第13章 赌局(2/2)
顾安安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茶楼,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那是昨天晚上她联系好的地方——太湖边上的一座闲置农舍,属于她外婆一个老朋友的后人。
偏僻、安静、没有邻居,方圆几百米内只有树林和水田。
手机信号也很弱,几乎与外界隔绝。
她把纸条递给陆鸣蝉看了一眼,然后撕碎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走吧。”
两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驶向城外。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过宽阔的公路,进入蜿蜒的乡间小道。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民房,再从民房变成连绵的田野和树林。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出租车在一座独门独院的农舍前停了下来。
农舍不大,白墙黑瓦,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到半人高。
屋内的陈设简陋但干净,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农具和柴火。
电通了,水也通了,但没有网络。
顾安安检查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儿了。”
她从包里取出那套崭新的绣针,一根一根地排列在桌上。
一共四十九根,长短粗细各不相同,每一根都是她根据针谱的要求专门订制的。
然后是丝线——七种颜色,每一种都经过特殊的药液浸泡处理,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陆鸣蝉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顾安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表情平静,但她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有。”她说,“可能会很疼。”
“我不怕疼。”
“可能会失败。”
“我也不怕失败。”
“那你还想问什么?”
陆鸣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会走吗?”
这个问题让顾安安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不是担心手术失败,不是担心自己会死,而是担心她会像他母亲一样,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她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不走。”她说,“起码在你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之前,我不走。”
陆鸣蝉垂下眼帘,没有说话,但她看到他紧绷的肩膀悄悄地松弛了一些。
“行了,别煽情了。”顾安安收回手,转身回到桌前,“来,帮我把这些丝线按颜色顺序排好。
赤橙黄绿青蓝紫,别搞错了。”
陆鸣蝉走过来,默默地帮她整理丝线。
窗外的太阳开始西斜,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斑驳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明天,将是这场赌局的最后一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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