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意识重构(26)痛苦(2/3)
他想捂住耳朵,但这点抬手的力气都难有;真抬手捂住了,又好像很下人面子,好歹张姨确实很照顾他。
所以他只能看向窗外,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越想忽视,身后压低了的交谈声就越是执着地涌过来。
胸口的闷痛更厉害了,被药物压下去的疼又细密地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很快他就又出了一头冷汗,被窗外刮进来的夜风吹得透凉。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扯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窗户怎么又没关?”
张姨快步走过来,皱眉看了眼被拉开一道缝的外窗。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开个缝影响不到里床的老人,几乎是靠着外墙的陈韶却容易被冻感冒。
她把窗户关好,回头看着陈韶,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又开的窗?”
又看向装死的老人。
“你又帮他开窗?
说了多少次了,他睡窗边的,多容易感冒呢?”
“小孩子想要嘛。”老人抵不住女儿谴责的眼神,悻悻反驳,“再说了,就一点缝,能有多大事儿。”
“……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影响他用药啊?”张姨一口气堵在喉头,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我真是……唉!”
要是她再骂两句,老人就安心了;女儿叹了口气,他反而急起来。
“这有什么?
这有什么!
我看他体格好得很!
包治得好的!”说着,老人干脆转向陈韶,喊他,“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治不好的!
等我走了,剩下的什么治疗金,就给你,这才叫用到实处!”
女儿这下子彻底急眼了。
“呸呸呸!
说什么胡话!
谁说你治不好的!
你——”
陈韶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盯着被合上的窗户,看着被不小心夹在窗缝里的窗帘,半晌才又闭上眼睛。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什么都是他?
他想发泄,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发泄口。
是他的错?
但他只是和每一个人一样正常生活。
是他死去父母的错?
怪他们死在外面、而把自己丢在雪地里冻了两个小时?
但低温不是癌症的诱发因素。
是身边人的错吗?
但没人对不起他。
院长亲自来了一趟,还在病痛线上挣扎的其他人的信件转交过来;学校号召了捐款,很多不认识的校友都给了支撑;同寝的朋友哪怕忙于考研考公,也时不时来照顾他;同样癌症晚期的病友也因为他的年龄和学校而时常宽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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