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征辟(下)(2/4)
当日宴饮极致不提,晚间散去,刘阿乘倒没有跟郗超搞什麽计较————既没有说自己其实不在意刘波那个反应,反而只觉得可笑;也没劝郗超不必太在意自己前途,真要是计较前途,你郗超把路走好了,自然有我一席之地什麽的——他如今也算是了解了一点希嘉宾的性情,早熟归早熟,聪明归聪明,更因为对父亲的反动像前汉士人多於魏晋士人,但到底还是个顶级门阀的公子,是个少年。
是有些脾气和执拗的,也有些少年之敏感。
说白了,大事讲清楚,这种小事顺着来就行,何况人家的确是为你好,而且估计也明白那些道理,那又何必多嘴呢?
另一边,桓温当夜大醉,回到府中一睡到翌日上午不说,起来又有些头疼,好在天气已经没有那麽热,不然可就遭大罪了。
而这个时候,可能是因为暑气已过,其妻子以及长子、次子便准备今日回来,晓得情况後,懒得跟自己老妻见面的桓征西强忍不适去了刺史府,出门时还不忘遣人去召自己幼弟去做汇合。
来到公衙大堂西侧房,其人例行去窗下多呆了一会,然後果然等来了自己幼弟。
此时其人酒也醒了,精神也好了,心情也好了,便直接开口:「幼子,郗嘉宾比想的还要好,我爱死他了!
你觉得该给他什麽职务,既能历练他,又能显得尊重,还能与他亲近,但也不磨损他呢?」
桓冲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说嘛。」桓温无奈催促。
「大兄,二兄在江州,三兄在北面镇守,一时够不着倒也罢了,这事你跟四兄商量了吗?」桓冲认真询问。
「他不就在城里吗?」
「我跟你说实话。」桓温有些没好气道。
「老四心思不对,他太喜欢收拢人了,整日什麽正事不做,就是去交游我幕下重臣,我稍微给谁点脸色、做点惩戒,他就跑过去示好,再这麽下去,我怕他要成咱们桓家的大破绽!
而你反过来,当了将军後,整日在军营里,连跟士人正常的交往都无,所以这事我只找你,不找他。」
闻得此言,桓冲虽然有些忧心忡忡,却也只好撇下,然後回到正题上:「那郗嘉宾那麽好吗?
我昨日只觉得他固然早熟、聪明,但还是有些少年意气————」
「要的就是这样。」对上自己幼弟,桓温当然没有遮掩。
「聪明、早熟,说明他可以用,值得培养,而少年意气就更妙了,说明可以动之以情,待之以诚,这样日後便可以亲近起来————你想想,未来三十年高平郗氏家主,十年、二十年便可大用之人,既聪明能干,又是我的腹心,届时上游、下游夹住建康,岂不是必胜之局?」
「原来如此,要的就是他少年意气,怪不得大兄说他绝妙。」桓冲恍然,复又低声正色给出建议。
「给他做征西将军府记室参军如何?
将孟万年(孟嘉)外放?」
记室曹是幕府中极为特殊的一个曹,征西将军府的记室曹实际上在桓温身前负责所有公文军令往来,也就是这个堂上两侧屋里的那些人所属。
而记室曹不设掾,只以参军为主。
担任这个职务的,要麽是文采极好的,要麽是心腹中的心腹,而且这个位置已经因为一些前人的传统被认为是极为贵重了————殷浩当年就是以庾亮记室参军起家,而更早的钟会则是司马师的记室参军起家。
所以从身份上来说,这个位置没有任何问题,也方便桓温放在身前教导、亲近。
「记室参军是对的,但最好是两三年後,郗嘉宾身体长成了,年轻体壮的才合适,现在他这麽小,我怕把他用坏了。」桓温认真以对。
「这里文书这麽多,牵扯的事情那麽多,他又那麽聪慧早熟,整日陷进去怎麽办呢?」
「那给他从事中郎————」
「太轻了,显得轻视。」
「总不能给他司马、长史吧?
这样起的太高了,日後再转入记室参军就难了。」
「自然不能。」
「那也不能给他专门立个职务吧?
不是正经有承袭的幕属职务,人家会觉得你轻视————」
「是吗?」
「大兄莫非真————」
「就是想一想,你说的对。」
「那就只有一个去处了,给他个正经的曹掾————然後挑个老成稳妥的副手,替他分担。」
「可曹掾也难————」桓温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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