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三年苦修无人知,一朝画符鬼神惊(2/4)
夜里风大,吹得窗扇哐哐响。
他没点灯,坐在黑暗里,靠着墙调息。
清雅道长教的《守一思神法》默念了九遍,心才算稳住。
然后重新坐回案前,点油灯,铺纸,蘸血,再画。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梦见娘站在井沿上冲他招手,嘴里说着:“别练了,回来吧。”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攥着刀柄,冷汗湿透里衣。
他松开手,把刀推远。
洗了把脸,水冰得刺骨。
抬头看铜盆里的倒影——脸更黑了,眼窝深陷,下巴一圈胡茬。
不像个道士,倒像个逃荒的叫花子。
但他眼神变了。
以前是慌的、躲的、怕被人看穿的。
现在不一样了。
哪怕手还在抖,那股劲藏在眼底,压都压不住。
这一天他画了四十六张符。
第三天五十张。
第四天开始下雨。
春雨绵密,打湿窗纸,屋里潮得能拧出水。
符纸吸了湿气,一写就晕,根本没法用。
他干脆撕下一块门板,刮平,晾干,当案板使。
手指冻得发紫,扎针时差点戳歪,血挤不出来,就咬破舌尖补上。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走的时候,瓦罐满了。
他把它搬到屋外埋了,上面插了根枯枝作记号。
夏天来了,蚊虫多得能把人咬疯。
夜里画画,脚踝被叮得全是包,痒得钻心。
他不挠,怕分神。
有次一只毒蚊子钻进耳朵嗡嗡响,他忍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让童子帮忙掏出来。
最难受的是静。
太静了。
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连鸟都不往这偏殿飞。
有时候画着画着,会突然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
这时候他就站起来,走到院中老槐树下,对着树干喊一声:“孙孝义!”
声音撞回耳朵里,才算找回自己。
秋天刮风那天,一阵猛风掀开屋顶,雨水灌进来,把他半摞废符全泡烂了。
他蹲在水里一张张捞,晒干,再一张张重画。
指甲盖不知什么时候翻了起来,血肉黏在笔杆上,揭下来时带下一层皮。
冬天最难熬。
雪封山门,炭火配额少,夜里笔尖结冰,化了再写。
有天早上醒来,发现左手指头僵了,掰都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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