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老娘病重吐真言,母子冰释二十年(4/5)
“娘,”杨振庄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您记不记得我六岁那年,三哥发高烧,您背着他去卫生院?”
杨母闭着眼,微微点头。
“那天我跟着您跑了十里地。”杨振庄说,“您背着三哥,没背我。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心里埋怨您。”
他顿了顿。
“后来我长大了,自己有了孩子,才知道当娘的难处。
一个孩子病了,别的孩子就得受委屈。
不是不疼,是顾不上。”
杨母的眼角滚下一滴泪。
“您对三哥好,不是偏心,是觉得三哥体弱,怕养不活。”杨振庄说,“您骂三嫂,也不是真恨她,是累急了,找个人撒撒气。
您逼我给三哥涨工资,不是想占我便宜,是怕三哥日子过不好,怕您走了之后他没人管。”
他握住母亲瘦骨嶙峋的手。
“娘,您的心思,儿子都懂。”
杨母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她亏欠最多的儿子。
他今年四十三了,鬓角也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细纹。
可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跟在身后小跑、却不敢喊累的六岁孩子。
“老四,”她嘴唇颤抖,“娘对不起你。”
“娘,您没有对不起我。”杨振庄说,“您生了我,养了我,供我念了四年书。
您把您能给的全给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
“儿子能有今天,是托您的福。”
病房里静了很久。
三嫂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杨振河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晓娟抱着继业,眼泪无声地流。
杨母慢慢抽回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小布包。
那布包是蓝底碎花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她抖着手打开,从里面掏出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一张是存折。
“这是你爹和我的棺材本,两千三。”杨母把存折塞进杨振庄手里,“你拿着,给合作社用。”
杨振庄要推,老太太瞪眼:“不许还我!”
另一张是泛黄的纸,折叠处都磨破了。
杨母展开来,是一张奖状。
“杨振庄同志,在期中考试中成绩优异,被评为‘三好学生’。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落款是“靠山屯小学”,日期是一九六一年三月。
杨振庄愣住了。
这张奖状,他得了整整二十五年,以为早丢了。
那年他十一岁,爹摔断了腿,娘一个人扛着六口之家,他主动提出来不念书了,下地干活。
奖状压在箱底,后来搬家,后来分家,后来老房子翻新,不知丢到哪个旮旯去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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