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老太太被噎得没话,扭过头不理他(6/7)
这点榛子糖是俺自个儿炒的,没加防腐剂,搁阴凉地方能放一个月。
您尝尝,好吃俺再给您寄。”
落款是“靠山屯翠花坊 刘翠花”。
若兰帮三嫂寄完包裹,回来说:“三娘,您那字得练练。
‘防腐剂’的‘腐’写错了,少写一横。”
三嫂臊得脸通红:“俺就念过两年小学,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
“那我教您。”若兰说,“每天晚上下班后,我教您一小时。
一个月下来,您起码能写封信。”
三嫂看着若兰,像看着从天而降的救星。
“兰子,你真愿意教三娘?”
“这有啥不愿意的。”若兰笑了,“我爷我奶都不识字,我爹也只念过四年书。
咱们家,就缺个识字的人。”
三嫂低下头,把围裙边又攥进手里。
“兰子,三娘年轻时不懂事,没少给你爹添堵……”她声音很轻,“你心里不怨三娘?”
若兰握住她粗糙的手。
“三娘,我爹说过,人这一辈子,谁还没走过岔道?
能拐回来,就是好样的。”
三嫂抬起头,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映在她湿润的眼眶里,亮晶晶的。
“哎。”她说,“拐回来了。”
从那天起,翠花坊的账房兼了三嫂的私塾。
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若兰雷打不动,把账本推到一边,拿出小学二年级的语文课本,教三嫂认字。
三嫂学得很慢,一个字念二十遍还是记不住,手握着铅笔像握着锄头,横不平竖不直。
可她从来没说过放弃,每天下班后把手洗净,规规矩矩坐在若兰对面,一笔一划描红。
三哥杨振河起初不好意思进账房,怕打扰她们。
后来忍不住好奇,扒着门缝往里瞅,被三嫂抓个正着。
“进来!”三嫂板着脸,“杵在外头像啥样?”
三哥讪讪地蹭进来,坐在炕沿上,不敢吱声。
三嫂继续低头写字,不理他。
写着写着,忽然把笔一搁,对若兰说:“兰子,你教你三叔也认几个字。
他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将来翠花坊开大了,当保管员连货单都对不上。”
三哥窘得满脸通红:“翠花,我……”
“你啥你?”三嫂瞪他一眼,“俺一个老娘们都开始学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害臊啥?”
三哥没话了。
于是账房里又多了一个学生。
每晚七点到八点,三嫂和三哥并排坐在条桌前,一人一支铅笔,一人一本描红本,在若兰的指导下,一笔一划地描着自己的名字。
杨振庄路过账房,从虚掩的门缝往里瞅了一眼。
他看见三嫂握笔的姿势还不太对,手心全是汗;看见三哥描红描出了格,急得满脸通红;看见若兰俯身握着三嫂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刘”字。
他没进去,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支烟。
窗外,长白山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的榛子林、养殖场、翠花坊的灯光星星点点,把靠山屯的轮廓勾勒得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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