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荒山沟里栽新苗,三嫂认弟泪花流(5/9)
刘三柱蹲在沟东头,把那棵最早栽下的山丁子苗又看了一遍。
苗子蔫了。
叶片耷拉着,边缘开始打卷。
他伸手摸了摸土。
土还湿着。
“三柱叔,”李大丫蹲在旁边,“这苗是不是活不了?”
刘三柱没答。
他把那根修枝剪从兜里掏出来,把打卷的叶片轻轻剪掉。
“缓苗呢。”他说,“根在底下使劲,顾不上叶子。”
他把剪掉的叶片收进筐里。
“过几天就精神了。”
李大丫半信半疑。
她蹲在那棵蔫了的山丁子苗前,看了很久。
“三柱叔,”她小声说,“你懂种树?”
刘三柱没答。
他站起来,扛起锄头,往沟里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刚学的。”
傍晚收工时,三嫂刘翠花推着自行车来了。
后座上绑着两个搪瓷桶,一个装绿豆汤,一个装酸梅汤。
她把铁桶搁在老松树下,桶盖揭开,酸梅汤的酸甜味混着绿豆汤的清香味,飘了半条沟。
“都过来喝汤!”
王老闷放下筐,赵小毛放下石头,李大丫放下镰刀。
刘三柱蹲在沟底,把最后一棵沙棘苗扶正,培土,压实。
“三柱!”三嫂嗓门拔高,“汤都凉了!”
刘三柱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他走到老松树下,接过他姐递来的搪瓷缸。
酸梅汤,凉的,杯壁上凝着密密的水珠。
他喝了一口。
“姐,”他没抬头,“今儿的苗子,蔫了八十多棵。”
三嫂没说话。
“俺查了,山丁子蔫四十二,沙棘蔫三十一,紫穗槐蔫十七。”他把缸子搁下,“俺估摸,是苗子在路上捂了,根伤了。”
他顿了顿。
“明儿个,俺带人把那八十多棵补上。”
三嫂看着他。
四十四岁的弟弟,鬓角也见白了,低头时能看见后脑勺那撮压不下去的旋。
小时候她给他剃头,那撮旋怎么也剃不平,剃完像顶了个锅盖。
三柱顶着锅盖头满屯子跑,跑丢了鞋,回来挨娘一顿笤帚疙瘩。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三柱,”三嫂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头发也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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