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老把头忌日聚山林,继业拜师传猎魂(2/11)
他把最后一颗苍耳拔下来,攥进手心里。
李二虎是骑着自行车从二道沟赶来的。
车梯子没支稳,他从车后座解下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扛着往老榆树下走。
“二虎,你那袋子里装的啥?”孙铁柱问。
李二虎把袋子搁在树根边,解开扎口。
是一壶散白干,三只白瓷酒盅,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猪头肉。
“老蔫叔活着那会儿,最爱这一口。”他把酒盅摆正,“俺爹说,那年老蔫叔在二道沟蹲点教下套,俺爹请他喝酒,他一顿喝了八两,还跟没事人似的。”
他把酒壶塞子拔开,给三只酒盅都斟满。
“俺爹去年没了。”他声音发低,“老蔫叔比他早走半年。
俺爹临走那几天,还念叨,老蔫头咋不等他呢。”
没人接话。
风从北边吹来,穿过老榆树发了新芽的枝丫,把酒盅里的白干吹起细密的涟漪。
王老五、赵铁锤、刘三柱、还有猎队那十七个磕过头的徒弟——一个接一个,从屯子、从沟里、从二道岭的方向,聚到老榆树下。
没人招呼。
芒种是老把头忌日。
老把头是老蔫叔的师傅。
老蔫叔说过,老把头走那年,他才二十三,一个人扛着枪进了野狼沟,蹲在老把头生前搭的抢子里,蹲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枪没响。”老蔫叔说,“第四天早上,我从抢子里出来,打了这辈子头一头犴。”
他把那副犴角背回屯子,在老把头坟前供了三天。
那副角,后来卖了八十块钱。
他留了二十,剩下六十给老把头家送了去。
老把头的老伴瘫在床上,儿子才八岁。
那六十块,是那家人那年冬天买煤的钱。
王建国把鹰架收起来。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望着沟深处那片莽苍的林海。
“老蔫叔,”他开口,声音不高,“俺们来了。”
杨振庄是巳时正到的。
他没带枪,没带狗,没带任何人。
他手里只攥着一根鹰杆。
楸木的,榫头重新打磨过,杆身被他盘的溜光。
那是老蔫叔用了四十年的鹰杆。
老蔫叔临走前那几天,把这根杆从仓房旮旯翻出来,用砂纸打磨了三天。
“振庄,”老爷子把鹰杆递给他,“这根杆,你留着。”
杨振庄接过杆。
“往后传给继业。”
杨振庄没答话。
他把鹰杆立在墙角,和老套筒猎枪并排放着。
一放就是大半年。
他把鹰杆攥进掌心里。
“老蔫叔,”他蹲下身子,把鹰杆戳在榆树根边,“继业六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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