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猎队冬训开序幕,老把头规矩代代传(3/5)
那三块青石板搭的小龛子被雪埋了半截,他蹲下身子,用手把雪扒开,露出龛子里那块被烟火熏了六十年的木牌位。
牌位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可“山神爷”那三个字还能认得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三炷香,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风太大,火苗子刚蹿起来就被抽歪了。
他把香插进龛前那个铸铁香炉里。
香炉是赵老蔫年轻时从县里背回来的,炉腿磕缺了一根,用铁皮包着,勉强能站稳。
“山神爷,”杨振庄开口,声音不高,被北风送出很远,“靠山屯猎队冬训,今儿个开课了。”他顿了顿,“老蔫叔走了,规矩还在。
新收了五个徒弟,都是好苗子。”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您多保佑。”
继业跪在雪地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雪地上,磕了三个头。
他爬起来,把那根小鹰杆抱进怀里。
新学员们一个接一个跪在雪地里,磕头。
有人磕得认真,额头沾了雪沫子;有人敷衍了事,膝盖都没弯下去。
孙铁柱闷声闷气。
“磕头不是给山神爷磕的,是给你们自个儿磕的。
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
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
那几个敷衍的学员低下头,重新跪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杨振庄把那根楸木鹰杆从雪地里拔起来。
“今儿个第一课,学认蹄印。”他顿了顿,“孙铁柱,你带新学员。”
孙铁柱站起来,把那把老扫帚扛上肩。
“中。”
野狼沟口的雪地上,孙铁柱用树枝画了几个蹄印。
狍子的、鹿的、野猪的,大的、小的、深的、浅的。
他蹲在地上,指着那些印子。
“狍子蹄印窄,鹿蹄印宽。
公野猪蹄印深,母野猪蹄印浅。”他闷声闷气,“老蔫叔教的,俺学了三年。
你们悟性好的,一年能学会;悟性不好的,三年也学不会。”
新学员们蹲在雪地里,把那些蹄印看了又看。
有人掏出笔记本,用铅笔头照着画;有人用手指在雪地里描;有人蹲在那儿发呆,不知在想啥。
继业蹲在孙铁柱旁边,把那根小鹰杆戳在雪地里。
“孙叔,俺能帮着教不?”
孙铁柱看着他。
“你教啥?”
“教认野猪蹄印。”继业把小脸绷紧,“野猪蹄印窄,后蹄印压前蹄印三成。
公的深,母的浅。
带崽的母猪,小崽的蹄印密密麻麻跟在后头。”
他指着雪地里一枚蹄印。
“这是公的,二百来斤。”
孙铁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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