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分野猪肉起争执,杨振庄立下猎队规矩(2/3)
三哥不说话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脸上那团红还没褪干净,又添了一层白。
他看了杨振庄一眼,那眼神里憋着话,可嘴张了几次,又闭上了。
王建国在旁边蹲着,把自己那根烟袋点上了,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三哥,老蔫叔说得在理。
猎队不是屯子里赶集,你站那儿就有份。
昨儿个你确实是跟着了,可那一枪要是你开的,野猪跑了咋整?”
“跑不了!”三哥猛地转头,“我瞄了,准星对上了,我就是——”
“就是没扣扳机。”杨振庄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站起来,就蹲在火堆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烤焦了的玉米饼子。
可他一开口,空地安静了。
三哥看着他弟。
杨振庄没抬头,用拇指把饼子上的焦皮抠掉,露出里头黄澄澄的饼瓤,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抬起头来看三哥。
“三哥,”他说,“你昨儿个确实瞄了。
我看见了。
你的枪口对上了野猪的后腿,距离不到三十步,你要是扣了扳机,野猪就算不瘸也得瘸。
你没扣,是因为你手抖了。”
三哥的喉咙动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头一回见着大牲口,手抖是正常的。”杨振庄站起来,把玉米饼子上的焦皮拍了拍,“老蔫叔说头回打猎不跑就算有胆,那是给你留脸。
可猎队的规矩不是给谁留脸的,是给所有人定的。
谁出了多少力,就拿多少份;谁开了几枪、打中了几枪,都得算清楚。”
他走到青石板前,蹲下身子,指着那块后腿肉:“这块肉,是野猪身上最好的,筋膜少,肥瘦匀称。
可它归谁,不归开枪的人,也不归出力最多的人——它归猎队。
分了它,每个人都有份,只是多和少的问题。”
三哥站在人群外头,低着头,脚上那双刷干净的鞋被晨露打湿了,鞋尖沾着一片枯叶。
他把手从胸口拿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搓得指节发白。
赵老蔫把剔骨刀重新拔出来,蹲在青石板前开始切肉。
刀快,刀刃贴着骨缝走,一划拉就是一条完整的肉,筋膜剔得干干净净。
他把后腿肉切下来,搁在一边;前腿肉切下来,搁在另一边;脊背肉顺着脊骨剖开,一条一条码好;肋条肉带着薄薄一层肥膘,用草绳穿起来吊在树枝上。
“头份,后腿肉十二斤。”赵老蔫把肉搁在一块新油布上,推到杨振庄面前。
“二份,前腿肉各八斤。”他推了两份到王建国和孙铁柱面前。
“尾份——”他停了一下,切了一块肋条肉,约莫五斤,用一条麻绳穿了,搁在青石板的边角上,“三哥,五斤。”
三哥盯着那块肋条肉。
肉上还带着两指宽的肥膘,瘦肉是暗红色的,纹理清晰,是野猪身上最香的那部分。
可它在青石板的边角上搁着,跟别人面前那些油布包着的肉块相比,显得单薄又可怜。
三嫂的话忽然从三哥脑子里冒了出来——“到时候人家吃肉你喝汤。”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剩下的肉,按人头分,一人五斤。”赵老蔫把剩下的肉切成了七份,用麻绳一一穿了,“骡子那份,回头喂草料的时候掺进去。”
众人开始收肉。
王建国把前腿肉用油布裹了,塞进自己的干粮袋里。
孙铁柱把那块肉用草绳绑在背包带子上,拍了拍,满意的样子。
赵老蔫把自己的那份收进一个布兜里,挂在柞木棍的顶端,像打着一面肉旗。
杨振庄把后腿肉用油布包好,扎紧了口,却没往自己包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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