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药贩子上门高价收参,杨振庄坚守底线(2/2)
他年纪大了,风湿骨痛,山参配药正合适。”
马经理的笑容没有收,可眼神变了:“杨主任,一株上好的山参做药引子,是不是太可惜了?
一千二,这个价在整个东北都少有人出。
你留着它,能卖钱的时候不卖,等参放久了失了药性,反倒不值钱了。”
杨振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只桦树皮裹着的小包,放在桌上,解开系绳,打开——里面是那株五品参,晒干了的,参须完整,参芦粗壮,颜色黄白相间,在窗外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油光。
马经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往前凑了凑,没有伸手去拿,就那么隔着半尺的距离看着那株参,目光从参芦扫到参须,又从参须扫回参芦,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换成了更认真的神色:“杨主任,这株参品相不比那株六品的差。
一千二,我这就点钱。”
杨振庄把桦树皮重新裹上,系好绳子,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马经理,这株参我不卖。”
马经理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刚才一直端着的客气劲儿松动了:“杨主任,一千二你还嫌少?
这可不是小数目。
你留着它,放久了就是一根草,不如换成钱实在。
你盖驯养场、供孩子上学、给家里添置东西,哪样不用钱?”
杨振庄站在柜门前面,背对着马经理,听他把话说完,然后转过身:“马经理,钱是好东西,可有些事情比钱重要。
老蔫叔教我们挖参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山神爷借给咱的,得还。
他老人家风湿疼得走不动路,我不拿参给他入药,山神爷下回就不借参给咱了。”
马经理看着杨振庄,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表情几经变换,像是想再劝,又觉得劝了也没用。
他把桌上那沓钞票收进公文包里,站起来扣上扣子:“杨主任,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杨振庄送他到合作社门口:“马经理慢走。”
马经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杨振庄一眼:“我说的那个价,你想通了随时可以让人带话给我。
省城药材公司,找老马就行。”
他说完转身上了吉普车,吉普车发动起来,扬起一阵灰土,沿着土路朝二道岭方向开走了。
杨振庄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吉普车的屁股在土路上颠着,灰土扬起来又落下去,把车影吞没了又吐出来,最后缩成一个小绿点,拐过二道岭的山脚,看不见了。
三嫂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半个身子:“老四,那人走了?
参卖了吗?”
杨振庄走回合作社门口:“没卖。”
三嫂愣了一下:“一千二都没卖?”
“没卖。”杨振庄蹲下来,把合作社门口被风吹乱的一捆干草拢了拢,“参留给老蔫叔入药。”
三嫂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择了一半的豆角,豆角在她手里被攥得弯了一个弧度,又松开了。
她看着杨振庄的背影往驯养场方向走去,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又拿起一根继续择,择了两根之后停下来,自言自语了一句:“老四这人,不贪。”
她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把一盆豆角择完了,站起来把豆角端进灶房,搁在案板上。
傍晚三哥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她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三哥蹲在灶台边洗手,皂角搓出的泡沫在手背上铺了厚厚一层,他搓了几下冲干净,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说:“老四做得对。
老蔫叔教他挖参,那参就该有老蔫叔一份。”
三嫂站在灶台边盛饭,把碗搁在桌上,自己也在桌边坐下了。
她夹了一筷子豆角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对三哥说了一句:“我头一回觉得,老四不贪才是真本事。”
三哥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三嫂碗里:“吃菜。”
三嫂没有说话,低头把那块肉吃了。
窗外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模模糊糊的。
三哥和三嫂面对面坐在炕桌两边,各吃各的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搁到对方碗里,不说话的,可那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冒着白汽,把两个人的脸笼在暖烘烘的雾气里,模糊了各自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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