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5/6)
伊森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架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臣服显然比血誓更危险。
血誓至少还有边界一枚徽章,一件事,一次偿还。
可臣服没有边界。
臣服意味着对方主动把锁链递到你手里,然後等待你决定,要不要把锁链套上去。
他们不再谈规则。
而是直接承认,伊森可以淩驾於规则之上。
伊森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有人把一顶王冠放在了他的面前。
王冠上没有黄金,只有鲜血。
他才不想戴上。
可不管他戴不戴,他们已经跪下了。
而且跪得如此自然,如此彻底,像是内部早就完成了一场冰冷而痛苦的计算。
既然反抗会招致毁灭,那就放弃反抗。
既然交易会冒犯对方,那就不再交易。
既然血誓仍然显得太有边界,那就献上没有边界的臣服。
这甚至不是打不过就加入。
这是打不过,就把自己的脖子洗乾净,递到对方手里。
高桌总是有这种本事。
他们能把最简单的事情,变成权力、规则、姿态、忠诚,以及一整套令人作呕的秩序。
一个父亲带着痛苦的女儿来求医。
本来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到了他们这里,也要被包裹进家族站队、臣服姿态和权力结构里。
从始至终,那个女孩都没有说话。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几乎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上覆着细密的冷汗,手指很轻地攥着衣袖边缘。
她不知道父亲口中的臣服到底意味着什麽。
也不知道维托里奥家族从今天起,把怎样沉重的东西交到了伊森面前。
她只知道,父亲跪下了。
而她站在那里,疼痛从脊柱深处一阵一阵蔓延开来,连皱眉都像是已经习惯了克制。
伊森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痛。
不是那种突然爆发、让人忍不住哭喊的痛。
而是一种长期持续、无处可逃,最後甚至被她当成生活一部分的痛。
伊森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整个人像是忽然松了下来。
他问:「身体很辛苦吧?」
女孩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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