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钮祜禄·晞宁84（2/3）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时是个端方储君，可一开口——

康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叫梁九功，想叫人把这个逆子拉出去，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胤礽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是实打实的困惑与认真。

这不只是这辈子的他想问。

也是前世和天幕中的那个被两立两废、圈禁至死的爱新觉罗·胤礽，藏在心底几十年的疑问。

他这个太子，究竟要当到什么时候？

他究竟要做到多好，才能等到那个位置？

康熙看着他的眼睛，恍惚间，竟从那片认真底下，瞥见了一丝恨意。

他的儿子恨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进康熙心口。

他猛地晃了晃神。

是错觉吗？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有些恍惚，竟透过眼前这张脸，看到了小时候的保成。

那个在乾清宫满地跑的小娃娃，那个被他抱在膝上教认字的小团子，那个第一次骑马吓得直哭、他哄了半天的小子。

原来他的保成已经二十岁了。

原来，他已经当了二十年的太子。

心寒、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搅在一起，康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都要炸了。

他当了四十年皇帝，平三藩收台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被自己儿子一句话，问得方寸大乱。

仿佛神游天外一般，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保成，你疯了吗？”

话音刚落，就见胤礽身子一颤，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请罪，脸上满是惶恐：“皇阿玛恕罪！

儿臣……儿臣方才有些魔怔了，胡言乱语，皇阿玛千万别往心里去。”

康熙再看他，已经恢复了往日恭谨的模样，眉眼温顺，一点异样都没有，仿佛方才那个癫狂疯魔的太子，是他的错觉。

可真是错觉吗？

康熙挥了挥手，忽然觉得浑身疲惫，连训斥的力气都没了。

“下去吧。”

“儿臣告退。”

胤礽躬身行礼，转身和晞宁一同退出了乾清宫。

出了乾清宫，廊下的风一吹，晞宁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得微潮。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踩着青砖往前走，气氛沉得厉害。

路过的宫人纷纷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和太子妃脸色都不好看。

走到长街拐角处，胤礽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乾清宫的方向。

朱红的殿门紧闭，檐角的兽首威严伫立，宫人们各司其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其实……本来不是想说这个的。

原本是想借着内务府的事，再请几道监国的权限，慢慢把手往朝堂伸。

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康熙看晞宁的眼神时，心里忽然就窜起一股无名火，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质问。

他心里也知道莽撞，可……说都说了。

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有些话，憋了两辈子，说出来，反倒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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