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盐池(2/3)
至於退钱,那是不可能退的,只能让武继隆和阎士良再想别的办法了。
第二件大事,则是何郯直接封驳了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文彦博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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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彦博上奏,请求官家赐予早已致仕的殿中丞龙昌期五品官服以及一百匹绢,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想让官家给他个面子,不要让他的老师龙昌期太难堪。
而奏疏压根就没送到官家手里,就被通进银台司给封驳回来了,这无疑是在狠狠地打文彦博的脸。
不过嘛,既然张玉案和吕溱案在前,中间又爆发了桑达案,可以说文彦博已经把富弼和宋庠给得罪死了,富弼如今已经指使欧阳修和刘敞把龙昌期当靶子打,那这件事情自然也不会因为文彦博的奏疏而轻易结束,相反,把文彦博的脸面踩在地上才是目的。
只能说,文彦博对於“人走茶凉”这四个字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但这些朝中的风风雨雨,暂且就不关陆北顾的事情了。
嘉佑五年十月十二日,陆北顾在处理好了手头事务之後,正式开始履行他作为制置解盐使的职责,带领部分盐铁司官吏前往河东解池视察解盐的生产和流通情况,并向陕西路和河东路催缴本年应向中枢缴纳的盐税。
从开封至解池共六百里,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黄河以南平坦开阔的官道上行驶的,故而并不算颠簸,而且耗时也不算长。
十月中下旬的河东,已是北风初起,寒意侵肌。
陆北顾一行人渡过黄河,踏上解州地界时天色近晚。
远眺北方,但见中条山如一道青黛色的屏风横亘天际,山脚下,便是那片闻名遐迩的盐池。
暮色苍茫中,足有上千顷之广的盐池泛着灰白的光,犹如一片凝固的大海,静默地铺陈在天地之间。
因着早有快马通报,故而解州知州、通判,已率领本地大小官员在城门外迎候。
见到陆北顾的车队,众人连忙整肃衣冠,上前行礼。
“下官解州知州周巍,率阖州同僚,恭迎陆判官莅临巡察!”为首一位年约五旬的官员躬身说道。
“周知州不必多礼,诸位同僚辛苦。”
陆北顾下马,虚扶一下:“本官奉朝廷之命,巡视解盐事务,催缴本年盐课,还需诸位鼎力相助。”“是,此皆乃我等分内之事。”
周巍连忙应道,随即为陆北顾一一引见在场官员。
陆北顾留意到,有位河东路转运使司派来的官员,姓王,名磷,约莫四十岁年纪,似乎跟周围的解州官员并不熟悉。
寒暄已毕,众人簇拥着陆北顾入城。
解州城规模不大,因盐而兴,城内街道两旁,盐号、客栈、车马行林立,往来行人商贾也多与盐业相关。
宴席上,周巍作为地方主官,跟他说的无非是“风调雨顺,盐丰课足,仰赖官家洪福”之类的套话。
接着,由具体负责赋税的司户参军详细汇报。
数据听起来倒是颇为喜人,预计产量较去年略有增长,盐课也已征收近七成,余下部分正在加紧催缴,保证年底前足额上缴三司。
陆北顾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这些明面上汇报给他听的,根本就没必要深究到底是真是假,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得要他亲自下去查看才知晓的清楚。
故而他只随口勉励了几句,便不再谈公事。
次日清晨,陆北顾亲赴盐池巡视。
解池,又称河东盐池,传说是黄帝擒杀蚩尤後其血化为卤水形成的,《左传》记载虞舜、夏禹曾在此建都,随後历代王朝皆以此为盐业重地。
时值深秋,并非晒盐的旺季,但池畔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
许多畦夫,也就是奉命垦畦制盐的成年盐丁,正抢在土地彻底封冻前,进行一年中最後的劳作。
他们赤脚踩在冰冷的卤水里,用特制的木耙将池底析出的盐晶推拢、收集,寒风掠过水面,卷起细碎的水沫,打在畦夫们黝黑皴裂的脸庞和身体上。
他们大多衣衫单薄,为了行动利索,甚至将裤腿挽到膝上,裸露的小腿冻得发紫,却依旧埋头苦干,动作熟练而麻木。
嘉佑元年的时候,陆北顾跟着范祥一起去过川南的清井监,而池盐的生产模式显然与井盐截然不同。
陪同视察的陈监官在一旁殷勤介绍道:“陆判官请看,这便是改良过的“垦畦浇晒’之法。”陆北顾看过卷宗,盐池制盐原本的办法是从汉代传下来的,即通过引卤水入畦,凭借日晒风吹自然成而现在的办法是前唐改良的,也就是在畦里注入固定比例的淡水,这麽做可以分解杂质形成“硝板”,从而萃取到较为纯净之盐。
陆北顾信步走向一处正在收盐的盐畦,蹲下身,抓起一把刚捞起的盐粒,入手冰凉粗粝,色泽较白。
随後,他又向盐畦里离他最近的一位老畦夫走过了去,而对方见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大人物突然走近,吓得手足无措,慌忙就要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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