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关门,放莫泊桑!(两更合一,求月票)(5/7)
至於让日本驻法国公使去向一个风流成性的法国作家求证对方是不是在几年嫖过一个日本女人————疯子都不敢做。
福泽谕吉的手紧紧交握着,嘴也紧紧地抿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他现在完全相信莱昂纳尔说的是真的了。
因为太具体了—光荣榜、报纸照片、爱国宣传、「为国献身」、「赚外汇造军舰」
这些细节,不是一个欧洲作家凭空能编出来的,这就是日本政府授意那些海外妓馆的老板和外交人员在做的事。
更可怕的是,这些事是通过一个妓女的嘴,告诉了一个法国作家,一个几乎和索雷尔一样出名的法国作家!
而那个法国作家,是全世界写妓女写得最好的人,甚至比索雷尔写得还要好!
莱昂纳尔这时候补了一句:「居伊还说过,那次经历让他难忘,他也许会写一篇来纪念,说不定能成为经典。」
福泽谕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羊脂球》,想起了莫泊桑笔下那个被体面人利用完就抛弃的妓女。
如果莫泊桑真的写一篇关於日本妓女的————他不敢往下想了。
井上馨比他更先想到了这一点,猛地站了起来:「不!」他是如此仓促,椅子都向後倒去,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
讲堂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井上馨的脸是灰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完全没有「鹿鸣馆主人」应有的风度。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颤抖着问:「索雷尔先生莫泊桑先生,他,他真的说要写这篇吗?」
莱昂纳尔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能吧,要不要我回巴黎以後问问他?
他说那个日本女人的故事很有意思。
一个被国家派到海外卖淫的女人,却觉得自己是在为国献身。
他说这种荒诞感,正是最好的素材。」
井上馨的腿软了一下,连忙扶住了桌子边缘,才没有跌到地上。
他急切地央求莱昂纳尔:「千————千万别问,如果莫泊桑先生已经忘了,那就让他忘了吧。」
福泽谕吉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不知什麽时候,《脱亚论》已经被他从桌上收走了。
莱昂纳尔看着福泽谕吉,语气还是那麽平静:「福泽先生。
所以,报纸写的,居伊说的—都是真的吗?」
福泽谕吉没有回答。
他还能说什麽?
说「是真的」?
那他这些年为日本「文明开化」所做的一切理论宣传,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靠输出女人卖淫来赚外汇的国家,有什麽资格谈「文明」?
有什麽资格谈「脱亚入欧」?
说「不是真的」?
那等於在说莱昂纳尔撒谎,在说莫泊桑撒谎。
他不能这麽说,他也不敢这麽说。
因为太容易求证了,只要买几期日本的报纸翻译一下就行。
而且他自己心里清楚,莱昂纳尔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事,他全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
就在去年,福泽谕吉就在自己办的《时事新报》刊登过一篇文章,内容提到了「唐行小姐」。
他认为日本对付亚洲有两种武器,第一种武器是枪,第二种就是「唐行小姐」;他还在文章里称呼她们为「娘子军」。
他在另一篇社论里写过:「移居海外的日本人中单身男性居多,因此娼妓作为润滑剂必不可少。」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话没什麽。
欧洲人也贩卖女人,欧洲人也经营妓院,欧洲人也有殖民地和海外驻军,也需要妓女。
大家都在做的事,日本做了又怎样?
但现在,一个法国人坐在他对面,用平静的语气问他:这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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