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事的第一次寄存(2/5)
“不用!”苏念晚立刻拒绝,声音急促了些,“我……我想自己待着。”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很快,几乎带着点逃离的意味。
陆星辞停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跑出书房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走到窗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穿过两家后院相连的小径,跑到石榴树下,动作有些笨拙却迅速地攀上木梯,消失在那片灰色的帆布屋顶之下。
树屋静静地矗立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巨鸟。
苏念晚爬上树屋,反手将那个活动的观景窗挡板轻轻合上(但没有锁死),然后把自己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背靠着冰凉的木围栏。
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的、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抱在怀里的、印着小兔子的旧坐垫。
其实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甚至说出来,大人们可能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下午美术课,新来的代课老师让大家画“我的家庭”。
她像往常一样,画了爸爸、妈妈,还有星星哥。
她画得很认真,给星星哥画上了他平时戴的那副细框眼镜(她总觉得戴眼镜的星星哥看起来更聪明),还在他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自己,手里举着一幅画。
可是交上去后,代课老师拿着她的画看了看,微微皱了下眉,用红笔在星星哥那个小人旁边画了个圈,温和但清晰地对全班说:“苏念晚同学画得很有想象力,色彩也用得好。
不过,‘我的家庭’指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兄弟姐妹哦。
其他关系很好的朋友、邻居,可以画在别的地方,或者在心里记住就好。”
老师的声音并不严厉,甚至带着笑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们常犯的“概念错误”。
班上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却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目光和隐约的哄笑,像细小的针,扎在她 suddenly变得异常敏感的心上。
她当时脸就红了,火辣辣的,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不是不知道“家庭”通常的意思。
可是……可是星星哥就是像家人一样啊!
比有些亲戚还要亲!
他会在她害怕时握住她的手,会给她讲题讲到她懂为止,会记得她所有的小喜好,会和她一起建起这个只属于他们的树屋……为什么不能画进“家庭”里?
这种委屈混杂着被当众“指出错误”的羞窘,还有对那些窃笑声的愤怒和无力,像一团乱麻,堵在她心口,一下午都挥之不去。
她想告诉妈妈,又怕妈妈觉得她矫情;想告诉星星哥,却又莫名地害怕看到他平静无波的反应——他会不会也觉得,她画错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这样想,是种……负担?
所以,她逃到了这里。
这个由他们亲手建造的、与外界隔着一层树叶和帆布的空间。
木头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稍稍觉得安全。
眼泪流出来,好像心里那团乱麻也被冲散了一些,但空出来的地方,却弥漫着更深沉的难过和迷茫。
她不知道在角落里蜷缩了多久。
眼泪慢慢止住了,只剩下眼眶的酸胀和心里的空落落。
暮色透过木板缝隙和帆布的边缘渗进来,树屋里光线昏暗。
风吹过,头顶的帆布发出熟悉的、扑啦啦的声响,绳索拉扯着树枝,吱呀轻响。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木梯上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平稳的脚步声。
不是爸爸妈妈那种带着关切和急切的脚步,也不是其他孩子那种雀跃或好奇的动静。
那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带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节奏。
她的心轻轻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垫子,把脸埋得更低。
帆布入口处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一些。
陆星辞出现在平台入口。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在入口处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过,精准地落在她蜷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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