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万事俱备(2/3)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候会笑会动,但心里好像跟外表并不相同。
他的外面是彩色的,心里则是灰色的,甚至可能还有一点发黑。
这就是为什么在从徐真的迷里解脱出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大喜欢他了。
其中有一多半就是因为那时她才明白,自己很难弄清楚李无相所说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论迹不论心”。
可薛宝瓶觉得,与其他人相处时,只看别人所作所为而不去追究其根本心思,或许是够的。
然而如果是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很多时候“心”却似乎比“迹”更重要。
她就是弄不清楚李无相的心——如果他从炉灶里出来的时候不是被薛宝瓶救了,而是被杨宝瓶、唐宝瓶救了,会不会也对她们说曾经同自己说过的话?
她觉得……会的。
李无相是个好人,但不够“栩栩如生”。
所以又回来、再见到他之后,薛宝瓶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他显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冷淡疏离,于是也像他从前那样善解人意,没有追问、没有逼迫,而很自然地保持了一种亲近却不亲密的态度,仿佛之前同床共枕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并不介意。
薛宝瓶觉得如释重负,甚至在一小段时间里还怡然自得。
可渐渐回过神之后,她心里开始生出遗憾。
有时在暗处悄悄盯着李无相的侧脸,回忆着从前的事,忍不住觉得有些难过。
她分不清楚,但觉得那些难过未必是对李无相这个人,而是对那些事情本身——曾经同甘共苦、生死相依,可现在都化成云烟了吗?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然而就在刚才,听到李无相说了那些话之后,她的心里一下子透亮起来,仿佛照进一缕阳光。
他所说的那些无关儿女情长,是听起来遥远又宏大的计划。
但这世界上就只有薛宝瓶明白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李无相不再把他自己视作此世的过客,他开始在乎这个世界、想要改变它,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活了。
……
接下来的几天,李无相的肉身背着一整个宗门向碧心湖的方向走,阴神则在道场之中整顿内务。
先是颁下了几条宗门戒律。
第一条与太一教一样,同门不相残。
太一教的同门不相残是坚决且不留余地的,无论剑侠们犯下什么样的过错,都要等教主、掌剑商议量刑之后再做处罚,任何其他人都无权出手。
李无相为剑宗的这一条戒律放宽了余地。
如果自身性命受到威胁,自然可以出手,这点与太一教是同样的。
所不同的是,如果见到同门触犯其他五训,所有剑宗弟子也都可以出手。
那五训的第一条是有关武力与正义的。
如果遭遇来自同门的生死威胁,自可以防卫。
当对方弃械投降,则不可再杀伤。
如果杀伤了,则必要将对方魂魄寻回带到宗门,由宗内再做判断。
宗门所在千里之内,如果遇到邪修屠戮凡人,凡是境界相当的,则必要挺身而出,维护正义。
如果对方人多势众不是对手,则该记下邪修的相貌、名号,回报宗内。
与邪修争斗时候,严禁牵涉波及无辜凡人。
第二条是有关信义与忠诚的。
剑宗弟子严禁泄露本宗道场出入所在,违者视为背叛宗门,废去修行留待查看。
剑宗弟子在外须守望相助,见同门遇险时若无绝对无法施救的理由,必须施以援手,见死不救者视为同门相残。
若因个人过错为宗门树敌引来祸端,必须上报宗门,不得隐匿不报。
第三条是有关道途与力量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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