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十七号（3/4）

她走近看，漆刷得不匀，有一小块地方鼓了包，边缘翘起，底下露出一角深色的字迹。

她喊沈夜，你来。

沈夜小心地揭下那块漆皮。

底下是一张泛黄的纸，不是贴上去的，是糊在墙上的，纸面发脆，边角卷起，标题四个字已经发黄。

借阅须知。

下方是一行一行手写的字，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间添上去的。

沈夜举着手电，逐行看。

一，每人每次限借一份档案，借出前须在登记簿写明姓名与归还日期。

二，未按时归还者，档案保管人会上门取回。

三，借阅期间不得誊抄，不得拍照，不得告诉第三人档案内容。

四，归还时须原样放回，不得增删页数。

五条规则。

前四条字迹工整，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第五条的位置在最末，明显是后来补的，用的是红笔，颜色已经发暗，但笔画依然有力。

林小雪轻声念道，凡借出的档案，请于期限内归还，老师会记住每一位借阅者的名字。

念完这句话，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墙角一只空铁盒被穿堂风带动，发出轻微的叮声。

林小雪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没有立刻说话。

屋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在铁皮柜上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写这条字的人，用的力气比前四条都大。

沈夜说，力气大，是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不是规矩，是旧账。

林小雪说，什么样的旧账，会需要写进借阅须知里。

沈夜没有回答。

他抬手摸了摸墙上那层新漆，漆皮下压着的东西，比他们刚才揭下来的那张纸，恐怕还要更旧。

沈夜说，第五条是后加的。

前四条像借书制度，第五条不像制度，像警告。

林小雪说，老师会记住每一位借阅者的名字。

她说，这句话跟旧园规里那条红字，是同一个句式。

沈夜说，老师记住的孩子，会回到幼儿园补课。

两人把这句话对照了一遍，都沉默了。

沈夜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在靠里的第二排柜子前停下。

这排柜子的灰尘比别的柜子薄，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他拉开最下层一格，里面空着，但格壁上有一道细细的方形压痕，像放着一个本子，放了很多年，纸背把铁皮都压出印子。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道压痕，说，这格放过一个本子，体积不大，放的时间很长。

林小雪说，被拿走了。

沈夜点头，他直起身，说，今晚先不动别的。

这间屋里，至少有一个本子被人借走以后，再也没还回来。

他说话时，手电的光扫过书桌玻璃板下压着的一张纸。

纸是普通的作业纸，上面只有一句话，铅笔写的，颜色已经很浅。

先登记，再借阅，不登记的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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