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的人（3/8）

他说，你进了门，又出了门。

他说，可你进门的时候，是一个人。

他说，你出门的时候，已经变成两个人了。

秦序说，两个人。

门里的秦序说，对。

他说，门吃人，从来不是一次吃完的。

他说，它把你分成两半，一半，留在门外，替你活着，替你长大，替你记得外面的世界。

他说，另一半，留在门里，替你做梦，替你看门，替你在黑暗里，一天一天地，等你回来。

他说，我就是那另一半。

他说，我就是那个，替你留在。

秦序看着他，问，那光点呢。

门里的秦序说，光点，是我种的。

他说，十年前，我把一颗种子，放进了你身体里。

他说，那颗种子，会跟着你一起长大，会记住你这些年，在门外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说，它会记住你的脸，你的名字，你认识的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

他说，我等它长大，等了十年。

他说，现在，它熟了。

他说，我把它收回来了。

他说完，抬起手，摊开掌心。

秦序看见，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光点。

那枚光点，很亮，亮得刺眼。

那枚光点，就是白大褂留给他的那一枚。

秦序说，你把它，拿回去了。

门里的秦序说，拿回来了。

他说，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他说，你身上，我的那半，我已经拿走了。

他说，现在，该轮到你，留下来了。

秦序说，你什么意思。

门里的秦序说，门里，总要留一个人的。

他说，十年前，留的是我。

他说，现在，换你。

他说，你出去，替我活这十年。

他说，我在门里，替你守这十年。

他说，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他说，谁在外面活，谁在里面守，又有什么区别。

秦序说，有区别。

他说，外面那十年，是我活出来的。

他说，我在外面认识的人，做的每一件事，吃的每一顿饭，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自己的。

他说，你守了十年，很辛苦。

他说，可那十年，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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