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上了船,就下不来了(2/2)
如今,东风酒楼易主薛老西,他连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前方一片灰暗,哪里还有什么盼头。
“上了船,就下不来了。”程珩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知道,东方图听得懂。
他们都己身在这艘无法回头的船上,除了随着惊涛骇浪沉浮,首至覆灭,似乎再无他路。
“那两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东方图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眼中满是看透世事的凉薄,“我们这般蝼蚁,就算把命卖给他们,也未必能落得个好下场。”
好下场?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
走到这一步,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好下场。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程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当年他生母把他和小翠互换身份,红溪当他眼珠子一样疼爱。
那时虽年幼,很多事情己经模糊,他自己也没想到,孩童时光,竟成了他此生最温暖最像“活着”的时光。
红溪死后,他入了程府,成了程修远的养子。
为了活下去,为了将自己磨砺成一把合格的刀,他吃了多少苦,咽下了多少血泪。
可自从程修远将他作为一步重棋送往天启程家,与那位惊才绝艳的赵安宁正面对上开始,他便处处受制,步步皆输,仿佛永远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之下,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程修远后来竟又妄想让他娶薛枕月以图翻身,结果程家满盘皆输,他这个马前卒自然也逃不过被清算的命运。
不得己,他只能转而攀附东方家,娶了东方离。
谁曾想,显赫一时的东方家,竟也如此不堪一击,转眼间高楼倾塌。
如今甚至有了传言,说他程珩是天生的灾星,谁靠近他,谁便要倒霉。
程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自嘲。
他这半生,不就是一颗棋子么?
从前是程修远的棋,后来是东方家的棋,如今……连做棋子的价值都快没了,彻底成了一枚无人问津的弃子。
想到这里,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程正德那虚无缥缈的宏愿,还有红溪那个女人……她那样一个玲珑心肝的人,竟会为了程正德那样的男人,倾尽了自己的一生。
啧!
真是……可笑又可悲。
东方图并未察觉程珩心中翻涌的往事与自嘲,他只看到眼前人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与倦怠。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诡异热切,怂恿道:
“何必在此处耗着等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们……不如去投乌蒙新君,乌兰和!”
他见程珩眼皮未抬,以为他意动,忙不迭地分析,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精明:“厉战霜与乌兰和,说白了也不过是利益勾结。
一个国师,一个国君,孰轻孰重?
聪明人都知道该选哪边站!
我们若此时去投,说不定还能搏个前程……”
“呵。”程珩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断了他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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