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物是人非(2/2)
祁氏不是早就献祭于了么?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若当真有祁氏后人活着,还布得出万象阵,那对他而言,绝非什么好消息。
苍衡压下心头的杂绪,暗忖道:且去看看再说。
念头落定,他身形再度飘起,沿着山道两侧的林木暗影向前掠去。
不多时,祠堂的轮廓便从夜色深处浮了出来。
青瓦飞檐浸在月光里,泛着冷润的釉色,门扉敞着,暖融的光从堂内淌出,将阶前一方石地照得温润发亮。
供桌上一对长明灯静燃,两簇火苗被穿堂风撩得轻轻摇曳,映着那面牌位墙明明灭灭,字迹在光影间忽深忽浅。
苍衡在十丈开外便顿住了身形,再不敢贸然近前半步。
他的目光死死绞住檐角那串铜铃,铃身微晃,每一次摆动,他的心便跟着缩紧一分。
那玩意儿看着平平无奇,旁人只当是寻常的镇宅铃铛,可苍衡再清楚不过。
他当年全盛之时曾强闯玄微山,便是被这串铜铃震得几近魂飞魄散。
铃声首透识海,千万根金针同时刺入颅骨的滋味至今记忆犹新,每一道音波都在撕扯元神根基,调养三十年才堪堪恢复。
如今这残破躯壳,怕是一声铃响都扛不住。
他隐在树影之中,望着那串轻晃的铃铛,心下百味杂陈。
片刻后,身形飘起,无声落于阶前一株老樟树的横枝上,居高临下,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落向堂中那块牌位墙。
几个熟悉的名字赫然撞入眼帘。
几百年光阴流转,昔年与他隔阵交锋、针锋相对的玄门才俊,如今尽数凝作一方方冷硬的木牌,沉默地列在供桌之上。
物是人非。
当年便是这些人,曾阻他东域西移的大计。
他耗尽心血布下的西王法阵,也被他们逐一拆解。
他一度想与姚氏及这些玄门天才握手言和、共图大事,亲自登门斟茶相商,换来的却只是一句“顺应天道”。
他们说逆天而行,必死无葬身之地。
呵。
苍衡唇角扯了扯,浮起一缕冷意。
道理他何尝不懂。
可若依了天道,西域便活该被毁灭?
他的子民便合该在风沙冰雪中成片死去?
他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一片沃土,能让人有粮可食、有屋可居、不再易子而食。
一场天灾劈出鼎陵,将这片天地硬生生撕成两半,东域山明水秀、丰饶富庶,西域却沦为炼狱,风沙蔽日,冰雪封山,人吃人都是寻常。
他自幼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一路攀上帝君之位,身后站着的都是与他一样从泥里爬出来的人。
他若不为他们争一条活路,谁还能替他们争?
能力越强,越当为民请命。
为后世万代计,他必须将西域的灵脉引入东域,融枯补荣。
这么多年了,他的大阵布至七成,灵脉开始松动,西域边缘干涸百年的溪床都己渗出细流。
只待七月十五那天,赵安宁踏入了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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