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旧物与新痕(1/4)
顾安安和陆鸣蝉在丁香巷六号的小楼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从正中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到屋檐下,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房间里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陆鸣蝉哭过之后,情绪平稳了许多。
他把那封信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连同那张父母的合影一起,贴身收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顾安安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又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点。
两个人开始仔细地检查这栋小楼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裴衍之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也许还留下了其他有用的线索。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小储藏室。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之前看到的沙发、茶几和书架之外,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放着一罐还没用完的盐,旁边的筷笼里插着几双竹筷,像是主人随时可能回来做饭一样。
储藏室里堆着一些杂物,有几个空的纸箱,几捆旧报纸,还有一些落满灰尘的瓶瓶罐罐。
二楼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小阳台。
主卧里有一张木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衣柜里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几件衬衫、两条裤子、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款式。
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和几本关于刺绣理论的书,抽屉里有一些零散的纸张和文具。
次卧更小一些,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矮柜。
床上没有铺盖,光秃秃的木板露在外面,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顾安安在主卧的书桌前停了下来,拉开抽屉,仔细翻看那些零散的纸张。
大多是些随手记下的笔记和草图,有的是针法的示意图,有的是对一些刺绣作品的点评和分析,还有一些是摘抄的古籍段落。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目光忽然停在了一张纸上。
那是一张地图。
准确地说,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是苏州周边的一些乡镇和村落。
地图上用铅笔画了几个圆圈,标注了几个地名——周庄、锦溪、甪直、同里、东山、西山。
每个地名旁边都标着一个数字,像是某种编码或者顺序。
在这些地名之中,有一个被重点标记了出来——不是用圆圈,而是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五角星。
那个地名是:东山。
东山,全称洞庭东山,是太湖中的一个半岛,距离苏州市区大约四十公里。
那里以碧螺春茶叶和太湖水产闻名,也有一些历史悠久的古村落和寺庙。
裴衍之在东山画了一个五角星。
这意味着什么?
那里是他的下一个目的地?
还是他在那里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安安把地图小心地收好,准备带回去仔细研究。
她又翻了翻抽屉里的其他东西,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她把照片抽出来,一一翻看。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栋老宅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崇德堂”三个字。
老宅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青砖黛瓦,门前有两棵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落了满地。
第二张照片拍的是老宅的内景,是一个宽敞的天井,天井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天井四周是回廊,回廊的柱子上挂着一些匾额和对联,看不太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第三张照片拍的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书桌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支毛笔。
第四张照片拍的是一幅刺绣作品的特写——是一只凤凰的头颈部分,针法极其精细,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顾安安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幅刺绣所用的针法,竟然和她在《天工绣谱》下卷中看到的“以绣续命”针法有着高度的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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