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断料(4/4)
他把日志合上,缓缓道,它是想换回老方子。
月露草被咱们断了,沉星水枯了——如今它要抢骸晶。
抢到了,它就能不用活人,也能继续长。
帐里没人说话。
人人都品出了这话里的味道:让它抢,它就不再吃人——可它会长成什么,没人知道;不让它抢,它就还得吃人,还得疯。
都不选。
陈浩云站起身,把旧镐头往肩上一扛,眼里是矿工看见富矿时的光,骸晶是咱们的矿。
它的老方子——也是咱们的方子。
传令:白石荒原,布防。
它的先锋想吃矿——那就让它们看看,这矿,是谁的。
布防的办法,还是矿工的办法。
荒原上十七处矿点,除了封死的三处甲字封矿,其余十四处的矿工连夜撤空——矿道不堵,反而留着,留成一道道敞口的陷井。
巷道里,护顶木换成了——看着撑得好好的,一抽销子就塌;通风口改了道,改向地老鼠们连夜掏出的侧巷;每个矿口外三十丈,地底下埋着岩翁亲手好的空腔,空腔上头只盖着三尺浮土。
矿道是咱们修的,陈浩云跟各队把话说透,它们要进矿,就得走咱们的道,钻咱们的巷,踩咱们的空腔。
进了矿,它们就不是军队了——是料。
咱们是矿工,矿工在自己的巷道里,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撒野?
十四处矿点,十四张倒扣的口袋。
狼骑在外围游弋,专咬落单的;影卫渗进每一条矿道的影子里;石头人在矿口蹲成礁石。
布防到第三天夜里,荒原的尽头,白了。
不是下雪。
是骸晶兵的主力到了——成千上万的骸白骨架踩着同一个点儿,从夜色里漫出来,骨缝里的红晶连成一片暗红的潮,把半边荒原的夜色,映成了铁锈的颜色。
咔咔,咔咔,咔咔。
矿道里,伏在黑暗中的地老鼠小徒弟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爷爷,这么多……咱们这口袋,装得下吗?
老老鼠在黑暗里龇出一口黄牙。
装不下——就分批装。
一批一批,装到它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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