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安史之乱初期(1/5)
天宝末年,大唐帝国的荣光如日中天,却已是回光返照。
长安城内,曲江池畔的亭台楼阁依旧歌舞升平,平康坊的丝竹管弦彻夜不绝。
唐玄宗李隆基踞坐兴庆宫,将朝政尽付宰相杨国忠,自己则与杨贵妃沉溺于霓裳羽衣的温柔乡中。
那支名动天下的《霓裳羽衣曲》,本是玄宗梦游月宫所得,如今却成了盛世最后的挽歌——曲声越是曼妙,帝国的根基便越是空洞。
然而,繁华皮囊之下,军政积弊、朝堂祸乱早已积重难返,如白蚁蛀蚀大厦,外表巍然,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节度使制度,本是玄宗为巩固边疆而设,却养虎为患。
边将手握重兵,兼领数镇,集军政财权于一身,俨然割据之态。
安禄山一人兼领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统辖兵力十八万余,占天下边军之半。
这胡儿身如巨豕,腹垂过膝,却狡黠善媚,以金帛贿赂朝中权贵,更认杨贵妃为义母,出入宫禁如自家院落。
玄宗曾指着他的肚子戏问:"此胡腹中何物?
乃大如此!
"安禄山对曰:"更无余物,正有赤心耳!
"帝大笑。
这赤心二字,终成剜心利刃。
天宝十四载(755年)十一月甲子,范阳城头,朔风凛冽,旌旗猎猎。
安禄山终于撕破二十余年的忠诚伪装,于蓟城南郊誓师起兵。
他披甲执锐,立于高台之上,十五万精锐边军阵列如林,铁骑扬尘蔽日,号鼓声震百里。
那支以诛杨国忠、清君侧为名的檄文,传遍河北诸郡——"国忠贼子,蛊惑圣聪,荼毒天下,禄山谨奉密诏,起兵讨逆!
"
二十万大军——实十五万而号称二十万——如黑色洪流,自范阳倾泻而下。
铁骑浩荡,旌旗千里,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安禄山坐乘铁舆,以精锐曳落河骑兵为前锋,步骑相间,辎重随后,日行数十里,直扑东都洛阳、西京长安。
震惊天下的安史之乱,自此全面爆发。
彼时的中原大地,承平百年,久无战事。
自开元盛世以来,天下百姓远离兵戈,不识干戈为何物。
州县武备废弛殆尽,城墙坍塌无人修缮,兵器库中戈矛锈蚀,府兵名册上尽是虚籍。
各地守军久疏战阵,校场生满蒿草,将校只知克扣粮饷、欺压百姓,毫无战备意识。
叛军所至,如利刃切腐。
陈留太守郭纳,闻叛军将至,面如土色,竟不战而降,开城纳敌。
荥阳守将,新募市人,未闻鼓角之声,先见叛军铁骑,顿时鸟兽散。
沿途州县,或望风瓦解,官吏弃印绶而逃;或开门归降,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偶有忠勇之士据城死守,亦因兵寡械乏,转瞬陷落。
安禄山大军疾速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十二月,攻陷东都洛阳门户荥阳;继而克陈留,渡黄河,直逼洛阳。
东京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判官蒋清,率羸弱市人拒战,皆死于阵,血染天津桥。
安禄山踞洛阳宫阙,俯视九州,志得意满。
大军更不停留,继续西进,层层突破唐军仓促组建的防线,兵锋迅速逼近关中门户潼关。
潼关,这座倚华山、临黄河的雄关,是大唐西京最后的屏障。
关外鼓角相闻,关内长安震动,大唐江山,顷刻陷入风雨飘摇的绝境。
前线败报如雪片飞入长安,沉溺享乐、怠于朝政的唐玄宗骤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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