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林场改制新机遇,杨振庄谋定新路(1/5)
一九八五年正月十六,靠山屯的年味还没散干净。
老槐树下的红纸屑被风吹得满地打旋,有些还沾着没化透的雪沫子。
屯子里的鞭炮声稀了,偶尔从谁家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那是哪个孩子舍不得放完的零星小炮。
翠花坊的炒锅歇了三天,今儿个又转起来了,刘三柱站在锅前,热砂哗哗响,开口笑的焦香顺着风飘出半条街。
杨振庄天没亮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听着外头麻雀在榛子林里叽叽喳喳,翻了个身,没惊动王晓娟。
炕烧得热,被子里的棉花是新弹的,蓬松软和,可他就是睡不着。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在黑暗中展开——是林场贴出来的告示,他昨儿傍晚从屯子口揭下来的。
“林场多种经营承包试行办法。”
他在被窝里把那些字摸了又摸。
纸是草纸,糙得很,印字用的是蓝油墨,有些地方模糊了,可“承包”两个字清清楚楚。
这两个字扎进他眼睛里,像钉子钉进木头,拔不出来。
五年前他重生回来那会儿,兜里只有七块钱。
七块钱买了啥?
买了火油、盐巴、火柴,还剩两块多,给孩子买了半斤糖果。
那会儿他蹲在供销社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穷了。
五年过去了,养殖场有了,山珍楼有了,翠花坊有了。
可那都是小打小闹。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日子,在林子深处。
天麻麻亮的时候,王晓娟醒了。
她侧过身,看见丈夫手里攥着一张纸,眼睛盯着天花板,便没出声,披上棉袄去灶房生火。
锅碗瓢盆的动静从外头传来,杨振庄才回过神来,把告示叠好揣进怀里,掀开被子下炕。
早饭是小米粥、咸菜疙瘩,还有两个煮鸡蛋。
继业坐在炕桌边,把鸡蛋在桌角磕了磕,剥壳剥得仔细,把蛋清上的碎壳抠下来,搁在桌边。
杨振庄看着他,忽然开口:“继业,爹今儿个去林场。”
继业抬头:“去林场干啥?”
“谈承包。”杨振庄把粥碗端起来,“往后咱家不光养鹿,还要进山。”
继业眼睛亮了一下:“进山打猎?”
“比打猎多。”杨振庄喝了一口粥,“种药、采山货、养牲口。”
继业没再问,把鸡蛋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藏了果子的松鼠。
林场在靠山屯以东二十里,二道岭过去再走一段。
杨振庄骑自行车去的,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帆布袋子,里头装着养殖场的账本、林场去年的承包通知、还有半瓶散白干——林场孙场长好这口,他打听过。
路不好走,雪化了一半又冻上了,车辙印子深一道浅一道,自行车颠得他屁股生疼。
到了林场大门口,他把车支在墙根,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整了整棉袄领子。
林场的院子不大,四排红砖房,中间一个空场,堆着几垛松木方子。
杨振庄推开挂着“场长办公室”牌子的门时,孙场长正蹲在炉子边捅炉灰,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
“哟,杨振庄。”他把炉钩子搁下,在棉裤上蹭了蹭手,“大正月的,啥风把你吹来了?”
杨振庄把帆布袋放在桌边,从里头掏出那半瓶散白干搁在桌上:“正月里来看您,不带东西不像话。”
孙场长五十来岁,瘦高个,脸上褶子多,笑起来像核桃开了壳。
他把酒瓶拿起来对着窗户照了照,又搁回去:“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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