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一起看戏（1/2）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老太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伸手给她碗里又添了一筷子黄瓜丝。

“前阵子你从那个啥打电话回来，说天天惦记家里的炸酱面，我就天天跟厨房念叨，等你回来第一顿，必须给你炸最正宗的小碗干炸。”

老太太不记得米国的一些地方名，但沈念华想起来了，应该是她在纽约的那一次。

所以说，她待二老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除了血缘，还因为二老是真心待她，自己随口一句话，他们就能惦记许久。

三个人坐在廊下吃着面，阳光慢慢爬上屋檐，落在面条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吃到一半，约翰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着金边的信封：“小姐，星洲那边刚派人送过来的，说是黎太子爷临走前交代的，必须亲手交到你手里。”

沈念华擦了擦手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不是什么公务文件，是两张烫着银纹的老戏票，还有一张便签，字迹利落有力：

“上次在星洲听你提起，年少时总跟着长辈听京剧，一直遗憾没赶上1983年梅先生弟子在大戏院的那场演出。

我上个月托老关系从私人收藏家手里淘到这两张票，知道你早就想看这场录像带复刻的专场演出，今天特意差人送过来。

晚上七点，德州大戏院门口，我在那边等你，就当是合作伙伴之间的文化交流，你总不好拒绝。”

“是黎焰送来的？”

老太太往她这边瞟了一眼，看见便签上的字迹，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却没像从前那样露出促狭的笑意，只是夹起一筷子面，慢悠悠地开口。

“想去就去，看完戏回来，让厨房给你留饭。

不用有什么负担，就当去看场热闹的演出。”

沈念华抬头看着二老，看见他们眼底没有半分之前的试探和催促，只有全然的松弛和纵容，忽然心里一暖。

之前她还担心，那天在客厅把话说开之后，两人之间难免会有些尴尬。

没想到黎焰用这样一种最得体、最松弛的方式，把所有可能的别扭都化解了。

傍晚六点半，沈念华换了件素色的旗袍，车子开到德州戏院门口的时候，黎焰正靠在路灯边等着她。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站在完全的西式戏院门口，居然半点违和感都没有。

看见她走过来，黎焰笑着举起手里的两瓶汽水：“我刚才在那边的商店买的，听人说来看戏配这个最地道。”

“你倒是入乡随俗得快。”

沈念华接过冰凉的汽水瓶，瓶盖“啪”的一声被黎焰用起子撬开，气泡在瓶口滋滋地冒出来。

两个人拿着汽水走进戏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戏迷，有华人，也有西方人。

但是也有不少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而年轻人，则是以华人为主。

大幕拉开，胡琴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沈念华看着台上水袖翻飞，老生的唱腔一出来，浑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展开了。

黎焰坐在她身边，起初还带着几分好奇，没过多久，也被台上的唱腔勾住了神。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跟着满场的人，在关键的桥段里一起轻声叫好。

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人走到戏院门口的台阶上透气，晚风一吹，带着蓝帽花的香气。

黎焰靠在栏杆上，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忽然开口：

“我以前总觉得，人生下来，所有的路都是被安排好的——就像我之前的路就应该是挣钱来养家，照顾弟弟妹妹。

可是再后来，我的路又被安排成要接下星洲的担子，要在最合适的年纪选一个最门当户对的伴侣，所有的选择都要符合身份，符合所有人的期待。

可你不一样。

你可以为了吃一顿正宗的炸酱面，推掉好几个官方晚宴，我才忽然明白，原来人活着，最难得的不是把所有别人期待的事做好，是敢大大方方地说‘我不想要’。”

沈念华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的认真照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笑，指尖碰了碰手里的汽水瓶壁。

“你也可以试试。

下次别总在官宴上吃那些精致但没味道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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