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兄弟(1/4)
先敲一棍子,再递个甜枣。
警告他别多事,再许给他平安,保住眼前的位子。
溥仪盯着案上的电文稿,喉咙滚了两下,还想问什么,撞上吉冈的视线,话又咽了回去。
身边的侍卫全是日本人安排的,宫里的大小事吉冈知道得比他还清楚。
真惹恼了对方,他这个皇帝能不能当下去都两说。
他拿起钢笔,笔尖蘸了蘸墨水,悬在落款的空白处。
墨水顺着笔尖滴下去,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吉冈坐在对面看着,没出声。
溥仪稳了稳手腕,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两个字写得规规矩矩,笔锋没半分往日里练的意趣。
剩下的文件他也没再翻,一份接一份签,字迹从头到尾一个模样,像印上去的。
不到一刻钟,一沓文件都签完了。
旁边放着传国玉玺,黄绸子裹着,平时由专门的尚玺官管着,今天吉冈来,尚玺官早就候在门外。
溥仪掀了黄绸子,双手扶着玉玺,在朱红印泥里按了按,对着落款处盖下去。
印记落定,“皇帝之宝”几个字清清楚楚。
这一下,这份电文就算是盖了他的印,以他的名义往全世界发。
全东北、全中国、全世界都会知道,康德皇帝亲口定陆抗为侵略者。
他连战事什么时候起的,对手有多少人,都刚从电稿里摸着头绪。
吉冈拿过文件翻了翻,核对了签字和印信,塞进牛皮纸封套里,重新按上火漆印,动作干脆。
他站起身,戴上军帽,没多留,也没行礼。
“陛下安心歇着,有什么需要,跟下面人说便是。”
棉门帘一掀一落,人带着寒气走了。
皮靴声顺着走廊远了,书房里只剩下列溥仪一个人。
座钟咔哒咔哒走,炭盆里的桦木炭烧裂了,火星子蹦起来,又落回灰里。
他坐不住,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走,袍子下摆扫过地板,带起一点浮尘。
陆抗的兵居然登了岸,占了营口机场。
这事比天还大。
吉冈嘴上说小股匪兵,可要是真的匪兵,用得着关东军参谋长亲自起草通电?
用得着连夜拿文件逼他签字?
用得着调两个师团过去处理?
他想找个人商量。
身边的老臣走的走,死的死,剩下的要么明哲保身,要么早就倒向了日本人,说不准转头就把他的话传给吉冈。
宫内府的大臣更靠不住,一个个见了日本人腰弯得极低,半分主意都拿不出。
他踱到窗边,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雪还没停,几个穿黄军装的日本兵扛着枪走过宫墙根,刺刀尖泛着冷光。
忽然想起溥杰。
亲弟弟总不会害他。
眼下溥杰在侍从武官处当差,接触得到军务,又通日本话,多少能知道点实情。
他转身冲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随侍掀帘子进来,弯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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