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出差”的谎言(1/5)
那天晚上他洗好菜之后没有立刻做饭。
他把青菜放在沥水篮里控着水,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抽屉最下层那个位置他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但他还是伸手拉开了它——像是要确认它还在那里,确认那个东西没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移位。
抽屉轨道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拖出一道细长的尾音。
那个深蓝色的信封放在抽屉底部靠左的位置,旁边是他今天从后院回来之后随手放进去的一张折过的收据,再旁边是之前那张写着一行字的卡片。
他把信封拿出来放在桌面上,信封的边缘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一点哑光的质感,蓝色很深,接近墨水干透后的那种颜色。
然后他从抽屉的最下层——比信封更靠里的位置——翻出了一个薄薄的笔记本。
那个本子是他上个月买的,封面是深灰色的,纸页的边角还很锋利,没有被翻动过太多次的痕迹。
封面摸上去有一种细微的磨砂感,像是纸浆在压制的时候留下了均匀的颗粒。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了几行字,是他之前某天晚上失眠的时候写的。
那些字被他后来用笔划掉了,但划掉的线条不够密集,还能看出原来的内容——一些零散的、不完整的句子,像是“我想跟你说”和“从很久以前”这样的开头,每一句都没有写完。
划掉的线条是急促的、来回的,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轻微的凹痕,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指腹能感觉到那些凹陷像是某种被压平的盲文。
他盯着那几行被划掉的字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和它们做一次最后的告别,然后把本子翻了过去。
他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
笔是黑色的签字笔,墨迹在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才会干透,他能看到每一笔写下之后墨色从湿润到稳定的那个短暂过程。
他写下了第一句话:“晚晚,从我们出生那天起——”他停住了,看着那行字,墨迹在“起”字的最后一笔上还没有完全干,微微反着光。
他停了大概三秒,然后画掉了。
横线从左到右划过去,把整行字都覆盖了,笔尖在纸面上用力了一些,留下了一道比前面的字更深更宽的暗痕。
他翻过一页,重新开始。
新的一页,纸面干净得像一面还没有被风吹过的水面。
“苏念晚。”他写下了她的全名,笔尖在“晚”字的竖弯钩上多停留了一瞬,让那一笔拉得比平时稍长一些。
然后停了一会儿,在那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那条线画得很直,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但他没有用尺子。
他在横线下面继续写:“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在我旁边。”他又停了,把笔倒过来用笔帽的那一端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两声短促的、闷闷的声响。
然后他把这一页也翻过去了。
第三页他写得更慢了一些,每一笔的起落都像是在衡量那个字在纸面上的重量,像是在用手掂量一块石头的密度和大小,再决定它应该被放在哪个位置。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纸面上,他的握笔的手挡住了部分光线,字的笔画在阴影里显得比实际更粗。
“二十一年前,我们在同一间产房里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我们谁都不认识谁,但我们的父母已经认识了。”他写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那是他第一次在写字的时候笑了,不是因为这些字有趣,是因为他在写“父母已经认识了”的时候想起了他妈妈跟他讲过的那件事——两家人当年在产房外面互相帮忙买饭、看东西、跑腿,他妈说“你爸那时候还帮人家提过热水瓶”。
然后继续写:“二十一年后,我想跟你说一件我准备了很久的事情。”
他坐在那里看着这几行字。
台灯的光照在纸面上,那些字的笔画在他自己的注视中被逐个放大——每一个字的间距、每一笔的倾角、每一个标点符号落下的位置。
他在看那个“准备了很久的事情”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个表述是不是足够准确。
他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把这一页也翻过去了。
第四页他只写了一句话:“晚晚,嫁给我。”五个字,笔画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
写完之后他没有像前面几页那样犹豫,他把本子合上了,放在桌面上,封面朝上。
他没有再翻开新的一页。
第二天中午他利用午休的时间给林薇薇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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