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林薇薇的尖叫(1/3)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在同一个方向上错开了一点点,呼吸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团被两个人的体温共同加热过的气流。
她的手指还扣在他的手心里,戒指在她无名指上贴合着皮肤,那圈星轨纹路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间继续泛着细碎的、稳定流动的光。
她的心跳在他的胸腔前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上以极快的频率跳动着,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振动正在通过某种看不见的通道传递到他那边去——她的心脏每跳一下,他的胸腔表面就会产生一次极细微的、被动的位移,像是一个被敲击的音叉让另一个频率相同的音叉产生了共振。
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幅度很小,只是手臂的拉力发生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但她整个人在那个拉力中向前移动了半步,身体的重心从自己的脚掌转移到了两个人之间那段更短的距离上。
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胸口。
她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但那个接触的角度在移动中发生了一点变化——她的额头从他的额头滑到了他的颈窝处,鼻尖埋进了他衬衫领口和锁骨之间的那片皮肤里。
她闻到了他颈侧的气味,淡淡的洗衣液和体温混合后的味道,其中还夹着一层极薄的、正在消散的汗意。
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下颌骨的弧度贴着她头顶的弧度,像是两个被设计成可以互相嵌入的零件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角度。
他的手臂从她的后背收拢了,两只手在她的肩胛骨下方交叉,手掌贴着她背部的两侧,手指微微收拢。
她的手臂在他收拢的怀抱中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手指扣在他后背的衬衫布料上,指腹隔着棉布感觉到了他背部肌肉的轮廓——脊柱两侧的竖脊肌在他的姿势中保持着轻微的张力,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弛地起伏着。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
石榴树上的灯串在风中持续地亮着,那些暖白色的光从树冠的内部向外渗透,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边缘形成了一圈极细的、被拉长的亮线。
远处村道上的犬吠停了,风也从西侧渐渐弱了下来,院子里只剩下树叶偶尔被风吹动时发出的那种细碎的摩擦声。
她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最初的剧烈频率中慢慢平复下来——那种平复不是一下子完成的,是一层一层地往下落,从最初的每分钟一百多下降到九十,然后到八十,然后到更接近他在静息状态下的心率。
她的心跳也在同步地、以几乎相同的曲线下降着,两个人的心率在拥抱的过程中逐渐趋近于同一个数值,像是两个被调到了同一个频道的信号源。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分钟,但她感觉那个拥抱的长度足以让她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幕布上那些照片、他从暗角里走出来的样子、他跪下去的那个瞬间、戒指推过关节时的触感、他嘴唇的温度。
每一个画面都在她的内部显示空间中被重新标记了位置,和之前二十一年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片段排列在了一起。
矮墙后面,林薇薇把手机按在胸口蹲了很长时间。
她的膝盖已经从酸麻变成了没有知觉——那种没有知觉是从脚踝开始向上蔓延的,像是一层一层被麻醉的感觉从下往上推进,到了大腿中段的位置就停住了。
她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站起来就会发出声响,怕那个声响会打破石榴树下面那个正在持续进行的拥抱。
她蹲在那里,把手机屏幕重新点亮,调到了相册界面。
最新的一段视频文件安静地排在列表的最上面,时长显示是“04:37”。
她的手指在那个文件上点了一下,画面开始从第一帧播放——镜头里是苏念晚站在幕布前面的背影,然后画面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接着是陆星辞从暗角走出来的白衬衫一角,再接着是他跪下去的那个瞬间。
她把视频往后拖了一点,画面跳到了他掏出戒指盒的部分——距离太远,画质有些糊,但能看清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和他在光中举着它的姿态。
她又往后拖了一点,画面停在了戒指被推上苏念晚无名指的那个瞬间——她的手微微抬起,他的手指捏着戒圈的两侧,光线从灯串的方向照过来,在戒圈表面形成了一道细小的亮弧。
她把视频暂停在那个画面上,看了几秒。
然后她切到了剪辑软件。
那是一个她平时用来剪旅行vlog的app,界面很简单,时间轴在屏幕下半部分,工具栏在底部排成一排。
她点了一下“新建项目”,把刚才那段视频拖进了时间轴。
视频加载的时候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地移动着,她把背景音乐的选项打开,在列表里翻了几页——那些曲子大多是轻快的、节奏感强的,和她平时剪的那种旅行视频很配,但她觉得那些都不适合这段素材。
她又翻了一页,在列表的底部找到了一首很慢的钢琴曲,前奏是几个单音,每一个音之间的间隔很长,像是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的水珠。
她把那首曲子拖到了音频轨道上,把它和视频的起点对齐了。
钢琴曲的第一个音响起的时候,画面刚好切到苏念晚走上爬梯的那个瞬间。
她看了一下那个同步的效果,然后退出了剪辑界面,把手机锁屏了。
她告诉自己现在不能花时间剪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个视频可以晚上回去慢慢剪。
她又蹲了一会儿。
矮墙后面的空间很窄,她的后背紧贴着砖面,膝盖顶在胸前的毛衣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风从她头顶的围墙上方吹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得在砖面上轻轻扫动。
她听到石榴树上的灯珠在风中偶尔碰撞的声音,那种声响很细,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玻璃风铃。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脚步声。
从树屋平台的方向传来的,是两个人同时移动时木板发出的那种连续的、细密的承重声。
她侧过头从矮墙的转角处探出半个视线,看到树屋平台上两个并排的剪影正在朝梯子口的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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