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南梁尚书令谢举:麈尾在手,天下我有?南朝清谈的兴衰(2/9)
随后他一路升迁:太子舍人、秘书丞、太子庶子、家令,掌东宫管记。
“掌东宫管记”意味着太子东宫的所有重要文书都出自谢举之手。
更关键的是,他“深为昭明太子赏接”,得到了昭明太子萧统的深度赏识和亲密接待。
昭明太子萧统,主编《昭明文选》,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诗文总集,地位崇高无比。
萧统身边聚集了一大批文人学士,后世有“东宫十学士”之说,谢举的名字常被后人列入其中。
虽然《梁书》本传未明确记载“十学士”的名号,但谢举掌东宫管记、深为昭明太子赏接是确定无疑的史实。
可以合理推测,他一定是昭明太子文学集团的核心成员。
秘书监任昉出京担任新安郡太守时,写了一首诗向谢举告别,其中有这样两句:“讵念耋嗟人,方深老夫托。”任昉是当时文坛的领袖级人物,和沈约齐名。
一个文坛大佬,离开京城时专门写诗给一个年轻人,说“我对你寄予厚望”,这个规格有多高,不言自明。
《梁书》原文写“其属意如此”,一个“属意”包含千钧重量。
所以谢举的出场配置是:家世顶级、才华横溢、文坛泰斗认证、太子赏识、皇帝关注。
如果这是一款人生模拟游戏,谢举的初始属性面板大概是:门第100、才华95、人脉90、颜值(史书未载但可以合理推测不低)、运气85。
唯一低于平均值的属性可能是“酒量”——他哥帮他曝光了。
第二幕:清谈界的王者,佛学圈的顶流,一个让北朝学者心服口服的男人
谢举身上最鲜明的标签,不是他的官职,而是他的学问。
《梁书》给了他四个字的评价:“博涉多通”。
这可不是滥竽充数的“博”,而是有重点、有深度的“博”。
他主攻的方向是玄理和佛学——“尤长玄理及释氏义”。
玄理是什么?
就是魏晋玄学,讲《老子》《庄子》《周易》那套深奥的哲学。
释氏义就是佛学理论。
在南北朝,这两门学问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必修课,相当于今天一个学者同时精通西方哲学和量子力学。
能同时在这两个领域达到顶尖水平,放眼整个梁朝也没几个人。
清谈,是魏晋南北朝士大夫的顶级社交活动。
它不是我们今天茶余饭后的闲聊,而是一种高强度的智力竞技。
参与者围绕玄学命题展开辩论,讲究言辞犀利、逻辑严密、风度翩翩。
赢的人名扬天下,输的人可能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玩意儿有点像今天的国际大专辩论赛加上tEd演讲再加上脱口秀的混合体,但你还得穿着宽袍大袖,手里拿着麈尾,一边挥一边说,姿态要优美,表情要淡定,哪怕被人驳得体无完肤也要面带微笑。
有个故事最能说明谢举的清谈实力。
当时有一位从北方来的学者叫卢广,精通儒学,担任国子博士——当时最高学府的教授,约等于今天的北大中文系资深教授。
卢广在学馆里开讲座,排面极大:仆射徐勉带着朝中高官全部到场旁听。
徐勉是梁武帝的首席辅臣,位高权重,他都来捧场,可见卢广的学术地位。
然而谢举来了。
他“造坐”,也就是到场入座,然后开始和卢广辩论。
“屡折广”,三个字,道尽了现场的精彩——一次又一次地驳倒卢广,不是侥幸赢一次,是连续击败。
而且“辞理通迈”,言辞和义理都通达高远,赢得毫无争议。
卢广的反应堪称大家风范。
他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深叹服”,深深地感叹佩服。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举动:把手中拿的麈尾赠给了谢举,“以况重席焉”。
这个动作相当于一个武林高手在比武之后,把自己的宝剑送给了对手,当众承认:你才是真正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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