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南梁司空袁昂:射钩之臣与开国之君,流传千年的君臣对(1/12)
序幕:那一年,他五岁
公元465年,南朝刘宋。
一个五岁的孩子正在庐山的密林里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不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奶妈要抱着他拼命跑,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穿铠甲的人要四处搜捕一个刚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幼童。
他只知道,从这一天起,他的名字不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道烙印——袁顗之子,叛臣之后。
很多很多年后,当他已经成为梁朝最德高望重的老臣时,人们问他:您这辈子最怕什么?
他想了想,说:怕音乐。
满座愕然。
因为自从十五岁那年,他抱着父亲被漆字标注的头颅痛哭呕血之后,他这辈子再没听过任何音乐。
丝竹不闻,钟鼓不近,整整六十五年。
这是一个关于“固执”的故事。
固执到让皇帝亲自写信劝降都劝不动,固执到全天下都投降了他偏不投降,固执到连死后都要留下一句——“别给我谥号,我不要。”
可这也是一个关于“体面”的故事。
关于一个五岁丧父的孩子,如何用整整七十五年,活成了让敌人都不得不敬重的样子。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但有人,可以用一生去定义它。
第一幕:童年阴影,堪比恐怖片
话说那一年,刘宋王朝的皇位之争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前一年刚刚登基的宋前废帝刘子业,是个变态到极点的暴君,杀叔父、辱姑母、淫乱后宫,把满朝文武都逼疯了。
终于,他的叔叔湘东王刘彧联合内侍把他给宰了,自己登基称帝,这就是宋明帝。
但问题来了——当时刘宋的另一个藩王、年仅十三岁的晋安王刘子勋,正在江州(今江西九江)当刺史。
按照宗法,刘子勋是孝武帝的儿子,比叔叔刘彧更有资格当皇帝。
于是,一场“叔叔vs侄儿”的皇位争夺战打响了。
袁昂的老爹袁顗,这时候是雍州刺史,他接到刘子勋的号召后,脑子一热,决定押宝这位十三岁的少年天子——起兵!
拥护晋安王刘子勋为帝!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宋明帝刘彧可不是吃素的,他手下有萧道成(后来的齐高帝)等一帮猛人。
两军对垒,袁顗这边虽然兵力不弱,但运气实在太差。
更要命的是,他的主帅、刘子勋的亲信邓琬是个志大才疏的主,指挥得一塌糊涂。
泰始二年(466),双方在鹊洲(今安徽铜陵一带)展开决战。
史书记载,袁顗的部队“栅断洲路”,妄图阻挡朝廷大军,结果被刘休仁、沈攸之等猛将一举击溃。
袁顗本人呢?
《宋书》卷八十四本传说他“弃众走”,也就是丢下部队自己跑了。
跑到哪儿?
跑到鹊头(今安徽繁昌),投奔一个叫薛伯珍的将领。
结果这位薛伯珍已经被朝廷策反了,一刀把袁顗砍了,首级传至京城。
人头送到建康,怎么办?
宋明帝下令:存入武库,用漆在头骨上题写“袁顗”二字,以作标记。
这可不是什么尊重遗体的做法,而是一种政治示众。
相当于今天的“挂在网上公示”——你看,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用漆题名,更是为了防止日久腐烂后认不出是谁。
这操作,搁今天就是“已查收,五星好评,下次别来了”。
五岁的袁昂,瞬间从世家子弟变成了通缉要犯。
官军包围了袁家府邸,刀光剑影,哭声震天。
五岁的小袁昂,还不懂事,只知道害怕。
这时候,他的奶妈(史书上叫“乳媪”)做出了一个堪比武侠里扫地僧的决定——抱起孩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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