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南梁直臣陆杲:“邦之司直”之南朝御史的铮铮铁骨(1/10)
序幕:建康城的不和谐音
南朝。
梁。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个时代的上流社会,那大概是:一群才华横溢的门阀子弟,在烟雾缭绕的雅集上,一边清谈玄学,一边比拼谁更“不在乎”。
越不在乎功名,越显得高逸;越不食人间烟火,越显得有格调。
整个建康城的上层社交圈,沉浸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里——大家互相抬轿,彼此给面,你好我好,岁月静好。
就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温柔富贵乡里,却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音,像琵琶弦上突然迸断的一根筋,炸得满座皆惊。
陆杲,就是那根断弦。
别人在官场上讲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偏不,他见谁怼谁,连皇帝的贴身秘书都敢当面骂“小人”。
别人在御史台混日子,柿子专挑软的捏,他倒好,上任第一个大动作,是弹劾自己的舅舅。
别人拜官迟到,赶紧磕头认错赔笑脸,他却因此丢了官,而且似乎压根没当回事,仿佛那个位置,还不如他案头一幅未完的山水画来得要紧。
《梁书》说他“性婞直,无所忌惮”。
这六个字,翻译成现代话就是:此人脾气又臭又硬,而且完全不怕得罪人。
在一个把“风度”看得比命还重的时代,陆杲活成了一道格格不入的风景。
他让我们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能让一个人,在一个讲关系、论门第、拼人情的世界里,活得这么“横”?
答案,要从他那位同样不走寻常路的舅舅,和那句“无对日下,惟舅与甥”的评语说起。
第一幕: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甥舅
聊陆杲,必须先聊聊他那位奇葩舅舅——张融。
张融是南朝文化史上的一个传奇,但这种传奇的画风比较清奇。
此人才华横溢,但行为举止极其随心所欲。
齐高帝萧道成曾经评价他说:“此人不可无一,不可有二。”翻译过来就是:这种人没有不行,但有一个就够够的了。
举个例子。
张融做官时,有一次上司找他谈话,他居然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就去了。
上司委婉地提醒他注意仪容,他眼睛一翻,说:“我这衣裳虽然破,但破得有个性,比那些穿绸裹缎的俗人强多了。”上司大概当场就想吐血三升。
就是这么一个不走寻常路的舅舅,偏偏看自己的外甥陆杲格外顺眼。
而陆杲呢,也不知不觉地把舅舅那套“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的作风学了个十成十。
《梁书》记载:“杲风韵举动,颇类于融。”——陆杲的风度举止,跟张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时京城建康流传着一句顺口溜:“无对日下,惟舅与甥。”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对的活宝,只有这对舅舅和外甥。
这句评价吧,表面听着像是夸他俩特立独行、举世无双,但细品之下,总感觉有那么点“这爷俩都不是省油的灯”的微妙意味。
陆杲在这种家庭氛围中长大,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人生哲学。
这套哲学的核心可以概括为:规矩是死的,我是活的;但如果规矩是错的,那我宁可得罪所有人也要跟它死磕。
顺便一提,他不仅继承了舅舅的怪脾气,还继承了家族的文化基因。
《梁书》说他“少好学,工书画”,是个能写会画的小才子。
这种“文艺青年”加“暴脾气”的组合,为他日后的官场生涯定下了独特的基调。
第二幕:迟到的尚书郎
南齐年间,二十来岁的陆杲正式踏上了仕途。
起步相当不错:先是担任中军法曹行参军,一个负责军法事务的中层官员;接着转任太子舍人,相当于东宫太子的随从秘书;后来又做了卫军将军王俭的主簿,这可是个天天跟顶级权贵打交道的机要职位。
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就升迁到了尚书殿中曹郎。
这个官职是什么概念呢?
南朝尚书省分曹理事,殿中曹负责宫廷禁卫、礼制仪仗等事务,殿中曹郎就是该部门的实际负责人,搁今天大约相当于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司局级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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