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靖难营（1/3）

宋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山寨灯火。

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在冬夜里明明灭灭，像一只渐渐苏醒的巨兽的眼睛。

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了，屋里的暖意开始消散。

吴用已经告辞离开，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茶杯，茶早已凉透，入口只有冰冷的苦涩。

远处传来巡夜喽啰整齐的脚步声，那是林冲定下的规矩——每更三巡，路线固定，口令轮换。

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切都……越来越不像他记忆中的梁山。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林冲握住了法度之刀，下一步，他会握什么？

这个问题在三天后的聚义厅里得到了答案。

清晨的聚义厅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烟味和茶水的清香。

晁盖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碗热茶，热气蒸腾，模糊了他那张宽厚的脸。

宋江坐在左侧第一把交椅，吴用在他下首。

林冲站在厅中，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丈八蛇矛——虽然厅内议事从不带兵器，但今日他破例了。

“天王，公明哥哥，学究。”林冲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今日有一事，需与诸位商议。”

晁盖放下茶碗：“林教头请讲。”

林冲的目光扫过三人。

宋江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但眼神深处藏着警惕。

吴用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晁盖则是一脸坦然，等着下文。

“自穆弘兄弟受罚之后，山寨上下对条令敬畏有加，这是好事。”林冲缓缓开口，“但规矩立了，战力也要提。

如今梁山兵马上万，分属各营，平日操练虽有章法，却少了一支能打硬仗、能应急变、能护卫中军的精锐。”

宋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教头的意思是？”晁盖问。

“我提议，从各营选拔最精锐、思想最可靠的士卒，组建一支直属中军的特种营。”林冲说，“编制五百人，装备最好的盔甲兵器，由我亲自选拔和训练。

这支营头，专司攻坚破城、应急救援、护卫中军要务。

我称之为——‘靖难营’。”

“靖难营”三个字出口，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松木在火盆里噼啪作响，火星溅起，落在青石地板上，很快熄灭。

窗外传来早操的号角声，那是阮小二在操练水军，声音嘹亮，穿透晨雾。

宋江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林教头，”他开口，声音温和如常，“山寨各营已有建制，鲁提辖、杨制使、阮氏兄弟，都是带兵的好手。

再单独组建一支营头，是否……多此一举？”

“非也。”林冲转身面向宋江，“公明哥哥可曾想过，若官军突然夜袭，哪支营头能最快集结，护卫天王和诸位头领？

若需奇袭敌后，哪支营头能悄无声息渗透，一击必杀？

若战事胶着，哪支营头能撕开缺口，扭转战局？”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梁山要成大事，不能只靠人多。

需要一把尖刀，需要一支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能打硬仗、能死战不退的精锐。”

晁盖的眼睛亮了。

这位天王最重武勇，听到“精锐”、“尖刀”这样的词，本能地就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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