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柴进抉择（1/3）

林冲沿着山道往自己的住处走。

住处是半山腰一处独立的院落，原是王伦时期一个头领的居所，后来空置下来。

五伦死后，晁盖便把这院子拨给了他。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个小院，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此刻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林冲推开院门，正要进去，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柴进站在院门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随从。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常服，外罩一件黑色披风，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清明，并无醉意。

“林教头。”柴进拱手。

林冲微微颔首：“柴大官人，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冒昧来访，还望教头见谅。”柴进顿了顿，“有些话，想与教头单独说说。”

林冲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请进。”

两人进了院子，林冲示意石勇守在院门外，自己带着柴进进了正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简陋的陈设：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杆长枪。

“寒舍简陋，大官人见笑了。”林冲请柴进坐下，自己则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清水。

柴进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墙上的长枪上。

那枪通体乌黑，枪尖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枪缨是暗红色的，像是浸透了血。

“教头这枪，可是当年在禁军时所用？”

“是。”林冲在对面坐下，“跟了我十几年。”

柴进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放下水杯，站起身，对着林冲深深一揖。

林冲没有动：“大官人这是何意？”

“救命之恩，当行大礼。”柴进保持躬身姿势，声音郑重，“高唐州死牢之中，柴某已抱必死之心。

若非教头舍命相救，此刻柴某早已是一具枯骨。

此恩此德，柴某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林冲看着他，缓缓起身，伸手扶住柴进的手臂：“大官人言重了。

梁山兄弟，本就该互相扶持。”

柴进顺势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着林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教头可知，柴某在死牢中，想了些什么？”

林冲摇头。

“柴某想了许多。”柴进的声音低沉下来，“想我柴家，本是后周皇室后裔，太祖皇帝赐丹书铁券，许我柴家与国同休。

百年以来，柴家谨守本分，从未有违逆之举。

可结果如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高唐州知府高廉，为夺我家中田产，构陷我私通梁山。

那丹书铁券，在府衙大堂上被高廉随手扔在地上，踩在脚下。

他说，这玩意儿，如今不过是一块废铁。”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柴进脸上投出摇曳的阴影。

“那一刻，柴某才真正明白。”柴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这朝廷，这世道，早已烂透了。

什么丹书铁券，什么皇恩浩荡，在权力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一句空话。”

林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教头救我出来时，柴某心中，除了感激，还有疑惑。”柴进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冲，“梁山救我，是义气。

可梁山将来要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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