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摊牌（二）（1/3）

“但梁山兄弟，不能全跟着你冒险。”他看着林冲，语气变得近乎恳求，“林教头，若你还念及一点兄弟情分，可否……给愿意接受朝廷招安的兄弟们，留一条出路？”

终于说出来了。

分裂梁山。

林冲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公明哥哥想要怎么留？”他问。

宋江坐直身体，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梁山积蓄的钱粮物资，按人头公平分配。”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愿意接受招安的兄弟，随我一起，等待朝廷正式旨意。

愿意跟着你的，继续留在梁山。

从此……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林冲笑了，“哥哥觉得，朝廷会允许梁山分裂后，还有一半人继续占山为王吗？”

宋江脸色一僵。

“朝廷要的是整个梁山归顺，或者整个梁山覆灭。”林冲的声音很冷，“不会允许出现第三种情况。

哥哥带着一部分人接受招安，我带着另一部分人继续反抗——你觉得，朝廷是先安抚你们，还是先剿灭我？”

“这……”

“朝廷会先让你们做先锋，来打梁山。”林冲盯着宋江的眼睛，“用梁山兄弟的血，来证明你们的‘忠诚’。

哥哥，这条路，你走不通。”

宋江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林冲说的是事实。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已经烧到了根部，火苗开始变小，光线变得昏暗。

林冲拿起剪刀，剪掉一截焦黑的烛芯，火苗重新亮起来，但那种明亮，带着一种即将燃尽的脆弱。

“公明哥哥。”林冲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真心为兄弟们着想。

你怕他们跟着我走上绝路，怕他们不得善终。

这份心，我领。”

宋江抬起头，眼神复杂。

“但你想过没有，”林冲继续说，“就算招安成功，兄弟们真的能善终吗？

那些被高俅害死的禁军教头，那些被蔡京排挤的忠良，他们的下场，哥哥都忘了？”

“朝廷……朝廷总会……”

“总会什么？”林冲打断他，“总会改变？

总会清明？

哥哥，你信吗？”

宋江沉默了。

他信吗？

他曾经信过。

他相信只要自己忠心耿耿，只要梁山兄弟为国效力，朝廷总会看到他们的忠诚，总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庆功宴上李逵的那番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最后的幻想。

连李逵这种最愚忠、最崇拜他的人，都公开倒向了林冲——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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