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公明守节,林冲起兵(1/2)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将宋江枯瘦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像一个挣扎的鬼魂。
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的手指伸向散落在地的碎瓷片。
瓷片的边缘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锋利的寒光,像一弯小小的、等待饮血的月牙。
窗外,远处的厮杀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是战马倒地的嘶鸣,是火焰吞噬房屋的噼啪声。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涌进这间死寂的屋子,涌进宋江的耳朵里。
他的手指停在瓷片上方一寸处,悬着,颤抖着。
墙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催命的鼓点,正朝着这扇门走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披甲武士。
文士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
他走进屋子,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和粥渍,又落在宋江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楚王殿下,”文士开口,声音平静而冷淡,“陛下命臣送来新的衣冠。”
他掀开红绸,托盘上是一套崭新的紫色蟒袍,一顶七旒冕冠,还有一枚金印。
蟒袍的丝线在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冕冠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江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依然悬在瓷片上方,仿佛凝固在那里。
“殿下,”文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陛下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明日午时之前,若殿下还不肯接受册封,那……”他顿了顿,“陛下就只能以‘前朝余孽、勾结外敌’的罪名,将殿下明正典刑了。”
窗外,又一阵号角声响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巷口。
宋江的手指终于动了。
他缓缓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看向文士。
他的眼睛浑浊,眼白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光——那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的平静。
“告诉慕容复,”宋江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布摩擦,“我宋江,生是宋人,死是宋鬼。
要我认贼作父,受他伪帝册封……除非长江水倒流,泰山石崩裂。”
文士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宋江看了很久,然后冷笑一声:“好,好一个忠义双全的宋公明。
那殿下就等着吧。”
他转身,带着武士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铜锁“咔哒”一声落下。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宋江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蜷缩着,颤抖着,像一个即将熄灭的烛芯。
三日后,夔州城外,长江北岸。
晨雾尚未散尽,江面上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薄纱。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战船的轮廓,桅杆如林,帆影幢幢。
岸上,数万靖难新军将士列成方阵,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长矛如林,刀剑如雪。
空气中弥漫着江水潮湿的腥气、泥土的芬芳,以及一种浓烈的、混杂着皮革、铁锈和汗水的军旅气息。
战马的嘶鸣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士兵低沉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沉重的、蓄势待发的声浪。
高台之上,林冲一身戎装。
玄色铁甲覆盖全身,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肩吞是狰狞的豹头造型,腰束金丝革带,悬挂着那柄象征统帅的短剑。
他头戴凤翅兜鍪,红缨在江风中微微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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