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援军到
“陛下……”公孙胜还想再劝。
林冲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人，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岩石上：“朕意已决。
若失败，朕与你们同葬于此。
若成功，则天下太平。
此事本就是我段家的使命，不会强逼各位，若是有人不愿留下，现在就可以出去，朕绝不怪罪。”
鲁智深听完，哈哈大笑一声，声浪震得穹顶的石屑哗哗往下掉：“陛下说的什么话！
俺当初在野猪林就把命交给你了，今天哪有走的道理？
俺留下，算一个。”
燕青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追随陛下多年，陛下赴死，臣岂有独生之理？
臣留下。”
公孙胜看着两人，又看向林冲坚定的目光，长长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道袍下摆，对着林冲拱手一礼：“贫道既然跟着陛下来了昆仑，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贫道也算一个，剩下的人手，陛下打算如何调派？”
林冲早已经想好安排，他看向燕青，语气沉稳：“燕青，你立刻返回地面，出了昆仑墟，找个开阔地方放信鸽，给大理城传讯，让太师段智兴带着段家供奉堂的八位长老立刻赶来，日夜兼程，不得耽误。
我们在这里先布置阵法，等着他们来。”
燕青躬身领命：“臣遵旨，这就出发，一定尽快把人带来。”他转过身，手按剑柄，脚步轻快朝着地宫入口走去，布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湿痕，很快消失在通道的转角处。
通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地宫深处。
林冲转过身，看向十二根石柱围成的圆圈，识海里浮现出王语嫣记忆里的阵法图谱，那是上古先民刻下来的阵纹走向，每一道符文的位置都清晰无比。
他拿出龙吟剑，剑身在暗绿色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抬手挽了个剑花，剑尖点在石台前方的地面上：“我现在按照图谱绘制阵纹，两位先生帮我把阵眼护住，提防水晶球里的能量异动。”
公孙胜点头，走到水晶球左侧站定，手里捏着三张金黄色的符箓，那是他带来的镇魔符，专门用来压制邪祟能量。
鲁智深走到水晶球右侧，握紧了禅杖，浑身真气鼓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林冲蹲下身，识海里的阵纹图谱慢慢展开，从中心阵眼向外延伸，一道一道符文铺展开来，正好连接着十二根石柱底部的暗纹。
他握着龙吟剑的手腕稳如磐石，剑尖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石屑顺着剑尖滚落，带着岩石特有的干涩气息，弥漫在鼻尖。
一个时辰过去，半个地宫的地面都被划出了深浅不一的符文，每一道符文的转角都精准无比，分毫不差。
走到最后一道符文的时候，林冲站起身，看向中心阵眼的位置，那里正好对着水晶球的正下方，玉璧需要放在这里，作为整个大阵的核心。
他按照记忆里的要求，需要以自身血脉绘制阵眼的核心符文，只有段氏血脉才能让阵眼和玉璧产生共鸣，激活整个大阵。
林冲抬起左手，右手握着龙吟剑，剑尖轻轻划过左手食指指尖。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皮肤，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中心阵眼的位置，鲜红色的血珠落在浅灰色的岩石地面上，顺着他划好的纹路慢慢晕开。
鲜血滴落地面的瞬间，整个地宫突然毫无预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穹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落在水晶球的台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十二根石柱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从底部一直传到顶部，石面上原本暗淡的纹路突然亮起淡淡的青色光芒，顺着石柱慢慢往下延伸，朝着地面的阵纹汇拢过来。
水晶球里原本缓慢流淌的暗绿色能量，像是被激怒的猛兽，瞬间停止了流淌，紧接着猛地翻滚起来，绿色光芒越来越亮，整个地宫都被映成了诡异的暗绿色，空气中硫磺的味道瞬间变得浓重刺鼻，刺得人喉咙发紧。
剧烈的能量波动从水晶球里扩散出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整个石台都开始跟着剧烈晃动。
公孙胜手里的符箓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他沉声喝道：“陛下小心，侵蚀本源动了！”
鲁智深握紧禅杖，跨步挡在林冲身前，浑身真气炸开，衣袍都被鼓得猎猎作响，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翻滚的暗绿色能量，随时准备出手。
林冲站在中心阵眼处，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感受着指尖鲜血顺着阵纹流动的温度，他看着水晶球里翻涌的暗绿色能量，左手鲜血还在不断滴落，染红了大半个中心阵眼，没有丝毫退意。
剧烈的震动中，林冲掌心的玉璧慢慢悬浮起来，泛着越来越亮的白光，正好落在水晶球正下方，与翻涌的暗绿色能量遥遥相对。
整个地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从穹顶脱落，砸在入口方向的地面上，摔得粉碎，石屑溅得到处都是。
七日时光，在对侵蚀本源的感应与阵法调试中悄然流逝。
地宫里的空气永远带着挥之不去的硫磺味，混杂着潮湿岩壁散发的土腥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暗绿色能量躁动的余波。
林冲每日坐在阵眼位置，以段氏血脉温养玉璧，感受着玉璧与十二石柱的共鸣，指尖总能感受到淡淡的茉莉清香，那是王语嫣残魂留下的最后印记，每当侵蚀本源的躁动加剧，这股香气就会变得清晰，安抚着玉璧的躁动，也安抚着林冲紧绷的神经。
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顺着通风岩缝渗进来的天光落在石台表面，林冲睁开眼，耳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鲁智深那种厚重沉稳，也不是公孙胜那种轻缓悠长，更不是燕青灵动迅捷，而是杂糅了七道不同频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顺着地宫通道慢慢靠近。
最前方那道脚步声轻得几乎落地无声，只有道袍布料摩擦岩壁的窸窣声，混着淡淡的松针香气，先于人物飘进这片封闭空间。
鲁智深握紧身侧的水磨禅杖，杖头在地面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铜铃眼睛扫向入口方向：“是燕小乙回来了，带了人来。”他说话的声音带着胸腔震动的嗡鸣，压过了水晶球里暗绿能量流淌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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