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水师开张了(1/5)
康熙十五年腊月十八,九江码头。
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江面上浮着一层薄冰,被阳光一照,亮得刺眼。
朱慈炤站在码头上,身后站着方以智、马雄、陈启泰、李惟恭。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任由江风吹得杏黄披风猎猎作响。
方以智捻着佛珠,低声道:“殿下,陈永华昨日从赣州来信,说船队已经出发,今日午后可到。
您先回行辕歇息,船到了臣来禀报。”
“不必。”朱慈炤没有回头,“孤在这里等。”
方以智不再劝。
他知道朱慈炤为什么非要亲自来。
郑经给的那点东西——一个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的老参将,十来个被闲置的低级军官,三百个老匠人,十幅旧图纸——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在朱慈炤眼里,却是大明的第一支水师。
没有水师,过不了长江,大明中兴就是一句空话。
远处,江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出了船的轮廓。
打头是一艘不大的官船,后面跟着几艘运粮的漕船,再后面是十几艘民船,连成一串,沿着江岸缓缓靠了过来。
朱慈炤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船队靠岸。
第一艘官船的跳板搭上码头,陈永华走了下来。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一双脚冻得几乎走不了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走到朱慈炤面前,撩衣跪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微臣陈永华,幸不辱命。
三百一十二名造船大匠,十幅赶缯船图纸,另有大明郑氏水师参将一员、千总二员、百总八员,全部安全送到。”
朱慈炤亲手把他扶起来,看着他那张满是冻疮的脸,握了握他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手背上全是一道道冻裂的口子,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陈先生,这一路,辛苦了。”
“微臣不辛苦。”陈永华的眼眶红了,“只是路上折了五个匠人,都是年纪大的,没撑过梅关那段山路。
还有个百总的腿摔断了,在赣州养着,没能跟来……”
朱慈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从船上下来的匠人们。
三百多个匠人,加上家眷,黑压压一片。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破旧衣裳,有的光着膀子裹着麻袋,有的怀里抱着工具箱,有的背着孩子。
脸上全是风霜和疲惫,眼神里有惶恐,有期待,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在这些匠人中间,有十几个人格外扎眼。
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步伐不急不慢,跟前面那些慌乱张望的匠人完全不同。
他们的皮肤是一种深沉的古铜色,不是晒一两天能晒出来的,是几十年在海上、被海风和烈日一点点染出来的。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深得能夹住海风。
他们的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像鹰一样锐利,能扎进骨头里。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汉子,身材不高,但骨架粗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编成一条细辫子盘在头顶,露出黝黑的脖颈和深深的颈纹。
他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跛,左腿在几十年前的一场海战中受过伤,至今没有好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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