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轻视(1/4)
康熙十四年四月二十,赣州城外。
雨季将过未过,校场上还是一片泥泞。
标营的骑兵在烂泥里练骑马,马腿打滑,跑不出速度。
说是骑兵,其实马匹还不到二百,加上骡子勉强凑出五百来匹能驮人作战的牲口。
从广丰到上饶,从饶州到建昌,一路缴获的战马不过百八十匹,大部分还是矮脚驮马和骡子,跑不快,冲不起来。
王永泰把这八百来人叫作“机动营”,不敢叫骑兵——骑兵是人家满洲八旗的称号,他这点家底,不够人家塞牙缝。
王士元站在校场边,看着那些骑马练刀的士兵。
二百匹战马,五百匹骡子。
马瘦,骡子也瘦,人不舍得喂精料,牲口更不舍得。
他算过账,一匹战马一天要吃掉三四个人的口粮,养不起。
养不起也要养,没有机动兵力,打起仗来只能被动挨打。
王士元没有去看操练。
他站在大营门口,手里捏着方仲文刚送来的粮草账册,方以智站在他身边。
江西巡抚白色纯。
辽东人,汉军镶白旗,顺治年间入仕,康熙十三年七月起复为江西巡抚。
赵国祚,汉军镶红旗,年过六旬的宿将,顺治年间就打老了仗,康熙十三年重新起用为江西提督。
希尔根,满洲将领,定南将军,岳乐的前锋,在江西负责具体作战指挥。
“白色纯这个人,不好对付。”方以智捻着佛珠,“他起复不到一年,福建、江西、广东的乱局全搅在一起。
吴应麒在吉安,耿精忠在建昌,两个方向都是大患。
他的兵力本来就不够分,偏偏赣南又冒出我们这一支。”
王士元没有接话。
白色纯不是庸才。
一个在辽东就能打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已经占了信丰、龙南、定南三县的对手掉以轻心?
但他把“贼众”限定在“赣南三府交界处”,是向朝廷表明:江西的乱局主要还在吴应麒和耿精忠那边,赣南这边不过小股流窜。
在王士元看来,这滋味不好受,但不是被重视,而是不被当回事。
“他的兵力不够用。
吴应麒在吉安,耿精忠在建昌,两面夹着南昌,他的主力被拖住了。
我们在他南边,他够不着。”
“够不着也要够。
赵国祚在南昌,手下兵马不下万人。
希尔根在抚州,八旗劲旅。
随便拉一支偏师出来,就够我们在赣南喝一壶。”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色纯要先应付吴应麒。
等那边分出胜负,才轮得到我们。”
锦衣卫那边的消息,周虎传回来的,说白色纯调兵了。
但消息经过几道口,原话是什么、传话的人有没有添油加醋,都不知道。
王士元让方以智传话给周虎:以后这种没影的事不要报。
报就报亲眼看见的——城门开了多少兵、粮车进了多少、哪个将领出城了。
这些做不了假。
五月初三,天黑透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