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浴血冲锋(1/5)
崇祯四十九年八月十三日,申时,赣州。
清军的号角声终于远去。
建春门段城墙的缺口处,尸体堆了将近一丈高。
绿营的号衣、八旗的白甲、明军的棉甲,混在一起,层层叠叠,分不清彼此。
血从尸堆底部渗出来,顺着城墙砖的缝隙往下淌,在墙根下汇成一条细细的红溪,流进护城河,把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城墙上,活着的人靠在垛口后面喘气。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笑。
江山营的兵用刀拄着地,蹲在血泊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标营的老兵躺在城墙根下,闭着眼,手里还攥着卷了刃的刀。
伤员被抬下去,担架不够,就用门板抬。
门板不够,就用拆下来的云梯抬。
抬不下去的,就躺在原地呻吟。
和瑾靠在城楼柱子上,浑身上下全是血与泥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甲胄本来的颜色。
脸上的血干了,结了一层褐色的痂,顺着脸颊的纹路裂开,像一张碎掉的面具也没有力气擦。
左手的虎口震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干成了黑紫色,糊在指缝间。
他在城墙上站了好几个时辰。
八旗白甲兵冲上缺口的时候,他带着三百人顶在最前面,刀砍卷了刃,抢过清军的刀继续砍。
身边的标营兵一个一个倒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个,也数不清。
他只记得站在缺口处不能退,身后是赣州城,城里有父亲。
方仲文跑过来,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替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和瑾垂着眼,任由方仲文摆弄,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是空的,不是呆滞,是那种见过太多死人之后的空。
才十几岁的脸上刻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
方仲文把布条扎紧,站起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他去查看下一个伤员。
朱慈炤在建春门城楼的废墟里站着。
身上被血溅了好几处,护心镜上不知何时被砸凹了一块。
他没有受伤。
身边的人倒下了那么多,他没有受伤。
方仲文从城下跑上来,手里攥着册子。
“殿下,各营伤亡清点出来了。
江山营阵亡近三百,伤逾四百;标营阵亡近百,伤逾两百;客兵马雄部阵亡逾两百,伤三百;张宗仁部阵亡近百,伤一百余;忠义营也伤了数十人。”方仲文的嘴唇在哆嗦。
“殿下,全军伤亡逾两千。
清军那边——城下清军的尸体至少有五千多具,衢州镇的援军最盛时上来了三千多人,折在城下的至少一半。
城下的尸体堆得快跟城墙齐平了。”
朱慈炤沉默了片刻。
“火药呢?”
“火药快见底了。
林时益说,城上的火药撑不过下一波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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