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拔刀自决（1/4）

次日未时正刻，岳州城南，湖南军中军大帐。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营中气氛却压抑得过分。

刘鄩派来的两名江南行营军法官，带着二十名平南军将士护卫刚踏入辕门，正在大帐前的空地上与马殷交接提拿罪兵的公文。

马殷看着公文上列出的秦立等十余人姓名，眉头紧锁，刚转身要命亲兵统领去前锋营拿人。

突然，“啾——”的一声尖锐竹哨声划破了大营的寂静！

紧接着，两侧营巷之中响起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前锋都将秦立披挂着两层重甲，手提四尺横刀，带着四百余名全副武装的牙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这帮悍卒显然早有预谋，冲到帐前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几十名力士一拥而上，当场撞翻并缴了二十名唐军护卫的兵刃，将两名行营军法官死死按倒在泥地里。

其余三百多名牙兵则手持长槊横刀，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马殷连同中军大帐团团围了起来！

外围各营的一千多名普通湖南士卒并不晓内情，听见中军哨响动武，也纷纷抓起兵器，惊疑不定地围拢过来。

“秦立！

你疯了不成？

谁叫你带兵擅闯中军、扣押行营上官的？

还不快把人放开！”

马殷立在大帐前的木阶之上，魁梧的身躯瞬间紧绷，脸色铁青地厉声暴喝。

然而，秦立非但没有放人，反而分开众牙兵走到台阶下，高高举起手中长刀，冲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数千湖南将士嘶声高呼

“弟兄们！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看！

北兵欺人太甚，今日借着查办岳州几贯劳军钱的由头进营提人，实则是要学前几日朗州沙湾的旧事，把咱们湖南三千弟兄一个个拆散缴械，尽数坑杀在洞庭湖边！”

此言一出，外围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士卒顿时一阵骚动，人人变色。

秦立见煽动起了恐慌，更加卖力地扯着嗓子狂喊

“潭州的刘大帅贪生怕死，把咱们弟兄的家小全扣在潭州城里当人质，自己却准备把咱们诸军全都卖给北人求荣了！”

“如今前有虎狼，后有绝路，唯有马公仁义无双、勇冠三军，能救大伙儿的性命！”

“我等今日请马公顺应三军之心，自立为湖南诸军之主，带弟兄们杀出一条活路！”

“请马公作主！”

“愿奉马公为大帅！

带弟兄们杀回潭州！”

四百多名知情的蔡州牙兵齐声狂吼，刀枪顿地，声震原野。

外围许多不知内情的普通军士听闻“潭州卖军、北兵坑杀”，一时间也慌了神。

看着高処威望素著的马殷，竟也跟着乱哄哄地鼓噪呐喊起来！

马殷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黑压压举起的刀枪与一张张狂躁的脸，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秦立趁势快步登上两级台阶，从怀里掏出一份事先写好的盟书，双手高举着硬塞到马殷面前，脸上满是狂热与赤裸裸的胁迫

“马公！

事已至此，北兵的军官咱们已经绑了！

今日这领军盟书，你署也得署，不署也得署！

只要马公签下名字，许诺保全咱们这帮老弟兄的性命和军中旧例，这三千儿郎上下一心，莫说抗住北兵，便是掉头杀回潭州夺了刘建锋的帅印，也是探囊取物！”

“滚开！

谁许你们借某家的名头绑人造反？

！”

马殷一把挥开那纸盟书，胸膛剧烈起伏，双目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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