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头刻着‘周氏阴司引魂章’(1/2)
玉娘抡起铁钎子开挖。
刨了不到一尺深,钎子尖就磕到硬东西。
她蹲下来拿手扒拉,月光底下,土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骨头,看样子是根肋骨,旁边还压着个生锈的铁圈子,像是小孩戴的长命锁。
老刘头凑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这个我认识。
十七年前送进来的,姓柳,庄上佃户家的闺女,八岁。
那年大旱,族老们说是‘阴气不畅,阵基虚浮’,得拿个童女填阵眼。
柳家跪着求了三天,最后还是让人从娘怀里抢走了。”
玉娘把那根肋骨拿在手里掂了掂,阿秧的肋骨也是这么细。
她把肋骨放进麻袋,铁钎子往地上一戳:“挖。
今晚不挖够十根骨头不睡觉。”
老刘头嘿嘿笑着蹲下来帮手。
俩人刨了小半宿,装了满满一麻袋骨头渣子和生锈的铁锁铁环。
快收工的时候,玉娘忽然想起件事:“老刘头,你认不认得一个铜碾子?
上头刻着‘周氏阴司引魂章’。”
老刘头手一顿:“你哪儿见着的?”
“野道士身上搜的。”
老刘头把铁钎子往地上一插,蹲下来拿手搓了把脸:“那碾子是老物件,庄上原本有一对,锁在祠堂正殿的暗格里。
二十年前丢了一个,当时管祠堂的我爹,说不知道咋丢的,族老们差点把他打死。
我爹后来不明不白死在柴房里,嘴里塞满了泥。”
他抬起头,月光底下那张老脸皱成一团:“丫头,那碾子你在谁手里搜出来的?”
“野道士,跑了。”
老刘头沉默了半天,慢慢站起来:“那碾子流到外头去了,说明庄子里有人往外偷东西。
偷东西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害死我爹的。”
他把麻袋口扎紧,往狗洞里塞:“丫头,咱俩这事,得加紧了。”
挖了七八天,玉娘和老刘头把祠堂后墙底下清出来一大片。
白天她照常劈柴,晚上摸黑刨土,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右眼底下熬出俩大黑眼圈,周福见了她就叨叨:“你这丫头咋回事?
晚上偷牛去了?”
“认床,睡不着。”玉娘打个哈欠,斧头抡得呼呼响。
其实她心里绷着根弦呢。
孙管事自从那晚堵她没堵着,就换了个法子,天天白天来柴房转悠,东翻翻西看看,有回还蹲在柴垛后头拿棍子扒拉了半天,差点把老刘头藏的麻袋扒出来。
玉娘蹲在旁边磨斧头,笑眯眯地问:“孙管事找啥呢?
丢东西了?”
孙管事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柴渣:“没丢啥,看看你这柴垛码得牢不牢,别倒了砸着人。”
说完背着手走了,走两步又回头瞅了一眼柴垛东头那片地。
玉娘等他走远了,蹲下来拿手扒拉扒拉盖土的柴灰,发现灰底下露了半个脚印,鞋底纹路清清楚楚。
她拿手比了比,又瘦又长,跟孙管事脚上那双千层底一个尺寸。
当天晚上她跟老刘头说了这事。
老刘头嘬着牙花子:“孙瘸子起疑了。
他那个人精得很,肯定是白天拿步子量了地,发现土松了。”
“那咋办?”
老刘头想了半天:“换个地方挖。
祠堂东边墙根底下有一段,我估摸着骨头更多,但离正殿近,风险大。
不过孙瘸子既然盯上西边了,咱就给他来个灯下黑。
他觉得咱不敢往东去,咱偏往东。”
“东边墙根底下离正殿几步路?”
“十来步。”
玉娘咬了咬牙:“干。
但得先把孙瘸子的眼线支开。
杏儿那边我想个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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