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来了就让你无路可走
下午两点，陆尘回到办公室，祁同伟已经等了一会儿，见他进来，站起身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递过来：“陆省长，按您昨天吩咐，我让厅里几个人把那两家中标企业的关联信息摸了一遍，查到一个情况。”
陆尘接过材料，坐下翻看。
材料显示，参与林城教育专项设备采购竞标的两家企业，一家是京市华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一家是汉东本地的新创教学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表面上看，这两家公司在股权结构上没有交叉，法人和股东也各不相同，但祁同伟的人通过工商系统和社保缴纳记录比对，发现两家公司使用的实际办公地址位于京市同一栋写字楼内，楼层不同，但登记注册时使用的联系邮箱后缀相同，均为同一家代记账公司注册的域名。
继续追查后发现，这两家公司都曾与周汉民案中涉及的一家中介机构有过业务往来，其中一笔往来的时间，正好是在周汉民约谈后不久。
陆尘看完，放下材料：“这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能查得到吗？”
“还没有挖到最底层的实际控制人。”祁同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审慎，“两家公司都穿着多层马甲，股权代持、嵌套持股、机构交叉持股，要穿透到最终受益人，还需要调取更多层级的工商底档和信息。
不过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家公司肯定不干净，至少是有人安排它们过来投这个标。”
陆尘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叩：“先不用急着穿透，太着急反而打草惊蛇。
你安排人继续跟踪这两家公司的投标进度和审核情况，但不要干预，让它们走完整个流程。
如果它们在某个环节试图通过非正规手段打通关系，就把这一次行动录下来，作为以后清查的突破口。”
“明白。”祁同伟应下，又想起一件事，“另外，上午从京市那边传来消息，说钟志远最近在约见几家财经媒体的主编，聊了一些关于地方政商关系的内容。
聊的时候没有直接提汉东，但听说聊了不少教育资金监管的话题，看起来像是在铺垫舆论。”
陆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铺垫舆论，想通过媒体给汉东施压。
如果下一步汉东教育专项工程在推进过程中出现任何负面新闻，不管真假，他们都可以拿来做文章，制造压力。
我们该做的，就是把项目进度和资金使用做得更透明更规范。
只要阳光照得到的地方，阴影就站不住。”
祁同伟离开后，陆尘又处理了几份文件。
下午四点，省农业农村厅厅长带着一份全省夏粮产量预测报告过来汇报，今年全省小麦长势良好，预计产量比去年增加百分之三左右，丰收已成定局。
陆尘听完，叮嘱厅长要提前做好夏粮收购准备工作，确保农民能顺利卖粮，避免出现卖粮难。
厅长领命，匆匆拿上文件离开。
傍晚六点多，陆尘下班走回宿舍楼。
他换了身便装，简单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坐在餐桌上慢慢吃完。
饭后收拾好碗筷，他走到阳台上，搬了把藤椅坐下，泡了一杯淡茶，看着天色从橘红色渐渐沉入深紫，再从深紫变作浓黑。
初夏的夜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拂过他的面颊，凉意妥帖，舒爽宜人。
他靠在藤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今天下午祁同伟带来的那两家企业的信息。
这两家公司出现在林城教育设备采购的竞标名单里，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它说明钟家正在试着用新的方式重新向汉东教育市场渗透。
侯亮平调走了，周汉民开口了，钟志远表面上不再接触他们，实际上却在暗处重新布子。
而他的态度很明确：不来则已，来了，就让你无路可走。
手机响了一声，是高育良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省委那边开个碰头会，讨论下半年重大项目安排，说让你一起参加。
陆尘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藤椅扶手上，望着夜空，星星稀疏，月亮被薄云遮着，只透出一团朦胧的光晕。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回屋，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合灯躺下，很快便平稳地进入睡眠。
第二天上午，省委第三会议室，陆尘到会时，省委书记和高育良已经到了。
会议议题很简单，讨论下半年的重大项目安排和财政预算盘子。
陆尘在会上把教育专项提升工程、城乡教育资源优化配置试点，以及几个重点工业项目的资金盘子作了详细汇报，省委书记听完，点头表示认可，说：“省长这边抓得紧，节奏不错，下半年继续按这个节奏推进。”
会议散后，高育良留了一步，与陆尘并肩走出会议室：“昨天那两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放着，让它们走过完整流程。”陆尘语气平淡，“等它们自己露出马脚，再顺手收网。”
几天后，六月中旬，汉东进入梅雨季节，整座城市笼罩在绵绵不断的雨雾里。
省政府的日常运转没有因天气受阻，陆尘照常办公，照常开会，照常批阅文件。
教育专项提升工程的第一批项目顺利完成审批和资金拨付，林城和青平县的项目也开始有序推进，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六月下旬，祁同伟带着新的调查结果来到陆尘办公室：“那两家公司的穿透结果出来了。
最上层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顾正平的人。”
陆尘听到这个名字，目光顿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顾正平是京市商界一个背景复杂的人，与多个家族都有生意往来，但从未在公开场合与钟家有过直接联系。
“这家公司实控人背后，看到的直接获益方是顾正平本人，但顾正平旗下有多家公司与钟家名下企业有过资金往来，其中一家还曾给钟志远名下的一个项目投过资。
这笔投资后来因为项目没有落地，资金又原路退回，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纠纷，但中间经过了一个三方监管账户，明显是为了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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