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至高窥世,釜底暗流(1/2)
灰暗虚无,万籁俱寂。
那一道横亘在诸天最顶端的幽暗裂隙,缓缓向两侧撕开。
一双无边无际的竖瞳自裂隙深处睁开,墨绿色的瞳孔漠然扫过整片养殖场虚空,亿万口漂浮的青铜大锅,尽数落在这双眼睛的视线之下。
仅仅是一道目光洒落,虚无空间便泛起层层褶皱,无数漂浮的混沌碎渣、飘散的孢子、残存的渡魂丝,在视线掠过的瞬间无声消融,连一丝残存的意念都没能留下。
之前在暗处操纵孢子、催动大锅倾转的天外巨影,不过是这双竖瞳之下,一个执行收割命令的分身。
真正的天外主宰,苏醒了。
墟界驿站之内,玄宸全身紧绷,万古不变的平静彻底荡然无存。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死死裹住身躯,他脚下的石质地面裂开细密的蛛网纹路,体内沉寂亿万年的守阵本源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苏清瑶停下了即将献祭道基的动作,猛地抬头望向混沌迷雾之外的虚无顶端。
银色的时空微光在她体表疯狂翻涌,时空道基的每一道裂痕都在剧烈刺痛。
她能够清晰感觉到,整片养殖场的时空规则,正在被一股至高意志强行改写。
原本错乱但尚有迹可循的混沌迷雾,此刻彻底陷入无序的崩塌状态。
“那就是天外真正的主宰。”玄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上古逆道联盟拼尽全族之力,也仅仅只是将它困在浅层封印之后,让它无法亲自降临养殖场,只能放出分身代为收割。
亿万年过去,封印力量不断衰减,它终于挣脱束缚,睁开了眼睛。”
两名跟随苏清瑶而来的逆道修士脸色惨白,双腿微微发抖。
他们之前对抗天外主须、墨绿色孢子,已经拼尽勇气,可此刻面对这一缕跨越亿万光年的至高视线,心底生出一股无力反抗的绝望。
就如同地上的蝼蚁,抬头看见了悬于九天之上的巨人。
“一旦主宰亲自出手,万千大锅,无人能挡?”一名修士哑声问道。
玄宸缓缓摇头,目光重新落回中央残破的传送阵上。
“封印没有完全破碎。
它现在只能隔着裂隙向外窥视,释放意志威压,本体依旧无法踏入这片养殖场虚空。
可它已经能够直接命令所有天外分身,收割速度,会瞬间加快百倍。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清瑶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迅速冷静下来。
“献祭计划不能停。
只要传送阵激活,万千大锅连成一体,众生执念汇聚,未必不能再次加固封印,甚至反过来,冲击裂隙。”
话音未落,遥远的虚无各处,连锁反应已经轰然爆发。
第二口青铜大锅之内。
墨绿色孢子如同海潮铺满天地,山巅之上,白袍长老与数百守道修士在腐蚀之力下快速消融。
临死前的刹那,长老终于看清了天外的真相,无尽的悔恨淹没心神,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陆沧握着短矛,挡在仅剩十几名同伴身前,看着漫天飘洒的绿色雾气,心底一片冰凉。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消亡了吗?”身旁的少女低声颤抖。
陆沧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头顶天幕裂缝。
孢子不断从裂缝涌入,整个世界已经没有安全的藏身之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死亡即将降临的时候,虚空之中的孢子群忽然猛地一滞。
所有悬浮在空中的墨绿色孢子,像是收到了来自至高处的命令,不再漫无目的吞噬生灵,转而汇聚成数条粗壮的绿色洪流,直奔这口大锅的锅盖封印节点而去。
它们不再消磨锅内的幸存者,而是要直接打碎整口大锅的外壁封印。
陆沧瞳孔骤缩。
“不对,它们不是来杀我们,是要毁掉这口锅!”
一旦封印破碎,整口大锅的屏障消失,天外大军便可长驱直入,这口牢笼里的所有生灵,顷刻间就会被彻底肃清。
几乎同一时刻,虚无边缘那一口沉睡的上古大锅之外。
原本正在缓慢侵蚀封印的孢子洪流骤然狂暴起来,无数孢子疯狂冲撞锅壁符文,原本忽明忽暗的灰白微光被不断压制,大锅内壁深处,亿万沉睡的上古逆道神魂发出痛苦的低吼。
大国内部,一座座尘封亿万年的石棺接连震动,棺盖咔咔作响,沉睡的先辈正在拼命苏醒。
可天外主宰的意志压落,一股死寂之力顺着孢子渗入锅壁,不断压制石棺之内的神魂。
上古逆道者的苏醒之路,被强行阻滞。
万弈台战场,战火已经燃遍整片虚空。
天外主须在主宰意志的催动之下,凶威暴涨数倍,周身万千细小毒须四散张开,化作无边须海,朝着九大战阵疯狂席卷。
归寂之主枯骨身躯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数条肢体摇摇欲坠,黑雾本源稀薄得快要消散。
它挥动骨刃,一次次迎向汹涌的须海,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骨屑漫天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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