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隙外存天(1/3)
时空原点的裂缝越撕越大,缝隙之后那片陌生天地的轮廓,渐渐清晰。
不是混沌,不是虚无,而是一片完整、鲜活、从未被棋局侵染过的浩瀚天地。
无数棋盘悬浮其间,却与万古棋域截然不同——那些棋盘上没有厮杀,没有轮回,没有被操控的棋子,每一格都生长着郁郁葱葱的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亿万生灵,各自循着自己的轨迹生息繁衍,没有任何规则强加于上。
那道模糊身影静静伫立在天地边缘,一袭青衫洗得发白,手中握着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棋子表面没有任何棋纹,光滑如镜。
他没有出手,没有威压,只是隔着裂缝,平静地望着这边即将崩塌的一切。
局外归人的巨手悬在半空,湮灭之力骤然停滞。
那道跨越万古的沙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居然还活着。
青衫身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手。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缝隙中涌出,不是攻击,而是隔绝。
它将域外窃棋者燃烧本源引发的自爆光焰,连同时空原点的崩裂趋势,一并暂时封在了裂缝之外。
原点内部狂暴的爆炸光焰,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瑶大口喘息,时空道心几乎碎裂,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他……仅凭一道意念,就压住了时空原点的自爆?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白棋守关人手中的第一白子剧烈震颤,古老棋韵疯狂共鸣,仿佛见到了比自己更本源的存在。
他声音发颤:这枚黑子……是与第一白子同源的第一黑子!
万古棋局,从来不是白子独存,黑子一直都在!
初代天元的残魂猛地一震,跨越万古的记忆碎片飞速翻涌,终于拼凑出一个被彻底抹去的真相:我想起来了……万古之前,棋局初开,并非一人执棋。
是两人对弈,一执白,一执黑。
后来黑子一方突然消失,所有关于他的记载,被尽数抹除!
层层伏笔轰然落地。
万古棋局之所以变成一人独掌的死局,之所以轮回永续、破局无路,根源在于对弈的另一方消失了。
没有对手的棋局,只剩下单方面的碾压与收割,所有棋子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而眼前这道青衫身影,便是消失万古的执黑之人。
局外归人沉默片刻,巨手缓缓收回,湮灭之力尽数敛去。
混沌深处,那道苍老的人影终于显露真身——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深邃如万古深渊。
他看着裂缝对面的青衫身影,语气复杂: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当年你主动放弃棋局,带着所有被淘汰的世界躲进隙外,我以为你会永远沉默下去。
我确实沉默了万古。
青衫身影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一次次重启棋局,一次次抹杀接近圆满的破局者,把所有世界当成你的养料。
我再沉默下去,就真的没有活人了。
两人对话之间,万古最大的隐秘被层层揭开。
局外归人,便是当年执白之人。
他追求棋道极致,认为唯有不断淘汰、不断淬炼,才能孕育出真正的完美棋子。
而执黑之人反对这种以众生为柴的做法,两人理念不合,最终分道扬镳。
执黑之人带走了所有被判定的完整世界,在棋局之外开辟了这片隙外天地,默默守护着那些本该被抹杀的生灵。
而执白之人,则留在万古棋域,一次次重启轮回,一次次筛选真子,直到林衍出现。
所以,你布下万古试局,不是为了对抗我,而是为了逼我现身。
青衫身影淡淡道,你知道,只要有一枚真子足够强、足够接近圆满,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局外归人没有否认,枯瘦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苦笑:棋道一途,走到尽头,才发现没有对手的棋,根本不叫棋。
我等你回来,等了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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