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源初棋盘,天外落子(1/2)
混沌气流骤然凝固,整片天地鸦雀无声。
归墟弈主残破的身躯悬在虚空,周身血色纹路不断蔓延,勾勒出凌驾九层弈天、混沌归墟之上的巨型棋盘轮廓。
那棋盘无边无际,纹路古朴苍茫,远超十层古弈所有残存道韵,是超脱这片维度的源初根基。
林衍浑身逆道金光骤然停滞,古今合一的磅礴力量悬于半空,再难向前踏出半步。
初代真我留在神魂深处的镇狱道韵疯狂震颤,原本圆满稳固的道心,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此前所有的厮杀、布局、牺牲、坚守,一瞬间全部沦为一场被预先编排好的试炼大戏。
初代真我以身化笼、万古镇狱,不是自主选择的守护;
归墟弈主诞生混沌、挣扎破封,不是与生俱来的恶念;
自己从凡尘崛起,踏破层层棋局,古今双身合一,也不是跨越纪元的救赎。
二者一镇一劫,一守一攻,全部是源初棋盘执棋者亲手定下的试炼双方。
亿万生灵轮回受苦,九层、十层棋局兴衰更迭,不过是这场试炼用来打磨棋子的养料。
“荒谬……”林衍低声呢喃,指尖微微发颤,一身贯穿万古的逆道力量,此刻竟生出一丝无力感。
他一路逆命,挣脱底层棋局束缚,抗衡天外弈主,识破归墟囚徒的诡计,承接初代真我万古道韵,本以为亲手终结了绵延无尽的苦难,打破了所有枷锁。
到头来,自己倾尽一切换来的圆满,仅仅是上层棋盘筛选棋子的合格答卷。
一旁气息濒临溃散的太古始灵僵在原地,仅剩的黑雾缓缓飘散。
它穷尽十二纪元谋划自由,不惜搅动下界战乱、勾结顶层棋手,自以为能跳出桎梏,如今才看清,自始至终,它连试炼的边角棋子都算不上,只是烘托试炼大戏的背景尘埃。
“我们争了万古,斗了万古,牺牲了无数生灵,到头来只是供外人观赏的一场戏。”太古始灵的声音满是悲凉,周身本源彻底失去支撑,缓缓化作漫天黑灰,只余下一缕微弱残魂依附在林衍周身的逆道光辉之中,“我此生罪孽深重,无力赎罪,只求能见证这场试炼的终末。”
混沌上空,归墟弈主发出癫狂大笑,残破的身躯不断瓦解,血色纹路却愈发清晰,将源初棋盘的轮廓映照得愈发真切:“我困于镇狱万古,满心不甘,拼命破笼,以为挣脱了束缚,到头来只是试炼设定好的劫难。
你一路逆天而行,背负苍生期待,承接初代道韵,看似赢了一切,实则只是通过考核的猎物!”
“源初执棋者冷眼旁观万古岁月,看着我们厮杀、耗损、成长,待到你我分出胜负、力量圆满之时,便是祂收割棋子的时刻!”
话音刚落,高悬诸天之上的源初棋盘微微震颤,一道淡漠无波的目光穿透层层维度,精准落在林衍身上。
这道目光比当初顶层棋手、归墟弈主的威压更加恐怖,不带丝毫喜怒,如同凡人观察棋盘上的两粒棋子,冰冷而疏离。
“试炼周期结束,双生子劫圆满,合格逆道载体诞生。”
毫无情绪的天音自源初棋盘落下,响彻整片混沌天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压得虚空不断塌陷。
“归墟劫棋,使命终结,本源回收。”
话音落下,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从源初棋盘垂落,如同渔网般缠绕住归墟弈主正在溃散的身躯。
弈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拼尽最后残存的混沌本源疯狂挣扎,可那些金色丝线源自源初规则,专门剥离试炼棋子的本源,任凭它如何爆发力量,都无法挣脱分毫。
短短数息,归墟弈主庞大的真身被金色丝线层层拆解,一身积蓄万古的混沌本源顺着丝线源源不断向上输送,尽数汇入源初棋盘之内。
方才还搅动诸天的终极囚徒,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一缕微弱残魂,被丝线禁锢,缓缓向上牵引,彻底消失在源初棋盘的阴影之中。
见证完劫棋被回收,那道淡漠目光再度落回林衍身上,无形的规则之力缓缓笼罩他的身躯。
古今合一的逆道金光剧烈晃动,初代真我留下的镇狱道韵全力抵抗,却只能勉强抵挡片刻,周身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逆道棋子,考核满分,符合升入源初棋局的标准。
即刻剥离此地维度羁绊,抹去本土记忆,重塑道基,归入源初博弈序列。”
冰冷的指令落下,数十道比禁锢归墟弈主更粗壮的金色规则丝线垂落,朝着林衍缠绕而来。
丝线之上刻录着源初世界的大道纹路,一旦缠上,他脑海中所有关于下界苍生、银霄、太古始灵、初代真我万古镇狱的记忆都会被彻底抹除,一身承载众生执念的逆道本源,也会被重塑成专供源初执棋者驱使的博弈工具。
“休想!”
林衍猛地攥紧拳头,古今双身的共鸣之力全力爆发,逆道金光再次暴涨,硬生生抵住逼近的金色丝线。
他清楚,一旦被源初规则改造,自己便会彻底失去本心,曾经所有的坚守、抗争、守护都会化为虚无,沦为上层棋盘任人摆布的棋子,初代真我万古的牺牲、亿万生灵承受的苦难,全部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初代真我以身镇狱,不是为了替源初执棋者打磨试炼棋子;万千生灵挣扎轮回,不是为了成为上层博弈的养料;我一路逆命而行,更不是为了顺从他人安排,任人收割!”
林衍神魂深处,初代真我沉寂万古的意念再度苏醒,两股跨越纪元的逆道意志融为一体,化作一柄贯通混沌的光刃,狠狠劈向袭来的金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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