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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老奴……老奴惶恐(2/2)

话音刚落,陈槐便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他依旧垂着眼,姿态恭敬如初。

“可都听见了?”厉战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陈槐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回陛下,奴才听见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圣心独断,自有考量。”

厉战霆指尖轻点桌面,似是不经意地问:“你觉得,此番……可有胜算?”

陈槐眼帘微抬,目光快速掠过帝王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是穆秋池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心性远比同龄人冷硬沉静,但也正因为此,忠诚成了他唯一的信条。

贵妃娘娘将他送到陛下身边,自有其深意。

他明白,唯有厉氏王朝稳如泰山,远在天启的贵妃娘娘才能永远是她尊荣无比的贵妃娘娘。

守护厉朝江山,便是守护娘娘。

他略一思忖,谨慎回道:“高公公浸淫朝局多年,老成谋国,心中自有成算。

加之有程相爷这位国之柱石从旁协助,两位大人若能齐心,奴才以为……此事断无办砸的道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可了高福与程相的能力,又将最终的决定权与功过巧妙地推回了帝王本人身上,未曾流露半分个人倾向。

厉战霆眼眸微凝,心中不由暗忖:这小滑头,年纪不大,倒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不愧是穆秋池教出来的人。

他沉默片刻,终是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下去吧。”

“是。”陈槐依言行礼,随即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将门掩上。

殿内,再次只剩下厉战霆一人,与那跳跃的烛火,以及满室无形的压力。

——

夜色深沉,宰相府邸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高福并未在正厅等候,而是被首接引到了程修远平日独自品茗静思的茶室。

室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凝重。

程修远端坐主位,并未起身,只抬手示意高福坐在对面。

他执起紫砂壶,缓缓为高福斟了一杯热茶,热气蒸腾间,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惯常的文雅,却难掩其中的一丝讥诮:

“恭喜高公公了,不过几日功夫,便又能得陛下信重,委以如此重任。

真是……宝刀未老啊。”

他话语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这老阉狗,果然没那么容易倒台。

陛下这么快就又重新倚仗你,倒显得我这个宰相,像个摆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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