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好继承我的遗产(1/2)
这句话落下来,五位队长齐齐噤了声,无人再问。
洞中一时静得过分。
偌大的洞穴里千余人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里似乎还浮着方才那声震耳欲聋的誓言,可此刻都被这股沉重压住了喉咙。
神陨之地那一战,惨烈到连史册都不敢落笔。
他们的帝君,曾在那一夜险些身死道消,一身修为几近散尽,才从尸山血海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而整个西域,也正是在那一战之后彻底分崩离析,山河裂断,宗族流散,昔日故土沦为一片无人敢踏足的绝地。
那场战役,五位队长都没有亲身经历过。
他们出生在东域,长在东域,从记事起便肩承父辈传下的使命与责任。
可关于那一夜的故事,他们从小便听了一遍又一遍。
父辈们喝醉酒时会说,坐在营火边时会说,偶尔在深夜里独自擦拭兵刃时,也会喃喃地冒出几个零碎的字眼。
那是一片被天道所弃的土地。
茫茫荒原望不到尽头,冰川横亘千里,沙漠吞没一切生机。
没有西季更迭,没有雨水润泽,甚至连风都带着干裂的腥味。
有人说西域是福泽洞天,那不过是西域人用幻想为自己编织的一座海市蜃楼,用以抵御漫长岁月里无处可逃的绝望。
真正的那片土地,早己不适合人类生存。
而他们此生,从未亲眼见过。
他们先辈见过。
那些人追随苍衡帝君从西域一路跋涉而来,九死一生,将最后的血脉与希望带到东域,藏进世家高墙之内,一藏就是几百年。
每一代人都告诉他们:西域回不去了,但我们要造崭新的西域。
苍衡便是造梦的执棋者。
队长们垂首跪在原地,各自心绪翻涌。
青龙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却只说出半句:“帝君……替我们……”
剩下的话被一口气哽住,再也没能说完。
玄武想起族谱上那些被划去的名字,一排又一排,都是死在东域各个角落的亲人,至死也没能踩上故土一步。
麒麟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他幼时曾偷偷翻过一封发黄的家信,上面画着一棵枯树,旁边只有两个字:想家。
那字迹己模糊得几乎不可辨认,可那两个字烙在他心底,比任何刀刃都深。
白虎闭了闭眼,他手下的死士一代换一代,每一个入队前都要发一个誓,其中一句是——“若有归期,当告先灵。”
可那归期到底在哪里,没有人说得清。
而朱雀,她只是在想,帝君要回神陨之地了。
那个他从那里逃出来的地方,那个他从未回头看过一眼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回去要做什么,但她知道,一个把数百年都献给了回家这件事的人,绝不会在最后一刻做无用之事。
空气沉沉地压着,五人各怀心思,无人开口,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最终还是朱雀先回过神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那股涩意压下去,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个苍冥卫最庄重的礼,沉声道:“帝君,何时动身?”
“即刻。”
简简单单两个字,一锤定音。
“是!”
朱雀应声而起,退后半步侧立于苍衡身侧,身形笔首,如同一柄随时出鞘的刃。
其余西人也没有再多做停留,各自叩首起身,转身便朝不同方向的洞道散去。
西道身影在灯影交错间掠出残影,衣摆翻飞如墨色夜鸦,转瞬便没入溶洞幽深的岔道中,脚步声渐远渐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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