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血火边关(1/2)
临别那天,巫山的天很阴,水汽氤氲在群山间,比下雨还要潮湿。
“阿木,”阿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到了军里,听官老爷的话。
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点……别逞能。”
阿木握住她的双手,大掌粗燥却依旧温暖。
村口,几十名被征召的壮丁集合在一起,哭喊声撕心裂肺。
阿月抱着四岁的阿桃,站在泥泞的村道旁。
阿木背着简单的行囊,混在队伍中间。
官差大声喝骂着,催促队伍出发。
阿木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他走了很远,步子迈得很扎实,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只要看一眼阿月和阿桃,就会失去迈出下一步的勇气。
阿月抱着阿桃,站在风口里,看着那个高大却略显孤单的背影渐渐融进秋天的薄雾中。
当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时,阿月终于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低声喊了一句:“早点回来……”
风吹散了她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阿木,身形猛地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那声音穿透了风声与哭喊声,深深地钉进了他的骨血里。
……
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
北境的汾陉之塞没有巫山温柔的雨,只有只有风沙和杀戮。
阿木被编入了最底层的步卒营,在军中,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注定是受尽凌辱的对象。
军官的喝骂,老兵的刁难,重活累活的推诿,全落在了他的头上。
但阿木从不抱怨,也不反抗。
他比任何人都要拼命,砍柴,挖壕沟,运送粮草,搬运尸体……凡是最苦最累的活,他默默接过来就做。
在战场上,当号角吹响,他总是冲在前面,手里握着沉重的长矛,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当敌人的刀锋划破他的手臂,他只是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反手将长矛刺入敌人的胸膛。
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这种不发出任何声音却狠辣无比的狠劲,让敌人感到恐惧,也让同袍感到胆寒。
四年间,大小数十战,阿木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死里逃生的运气,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哑巴步卒,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升到了百夫长。
因为他办事利落,治军严明且绝对忠诚,他被军中的一名校尉看中,调到了校尉麾下担任亲兵队长。
校尉姓伍,是北境大将的红人,手中握着实权。
伍校尉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伍嫣。
伍嫣自幼在军营附近长大,见惯了那些粗鲁夸诞,嗜酒如命的军夫。
然而,这个名唤阿木的亲兵队长却完全不同。
他总是安静地站在营帐外,身姿如松,眼神冷冽。
他从不参加赌博和酗酒,每当军饷发下来,他总是仔细地将碎银子缝进内衣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保管着。
伍嫣开始注意到他,她给他送来精细的食盒,他礼貌而疏离地推开,她借故让他送自己回府,他全程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目不斜视。
这种沉默而坚韧的气质,让伍嫣不可自拔地倾心于他。
终于,伍校尉亲自找来了。
在那间摆满虎皮和兵器的帅帐里,伍校尉端着酒杯,大笑着对阿木说道:“阿木啊,你跟随本将三年,屡立战功。
本将看你是个可造之材,本将只有这一个独生爱女,她对你一片倾心。
只要你点头,入赘我伍家,本将保你三年内升为偏将军,将来的千亩田产,高官厚禄,皆是你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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