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猎队中有人得了"山林热",杨振庄熬药救治(1/3)
远征第三十五天。
天从夜里就开始下雨了。
雨不大,密密的毛毛雨,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山岚特有的寒湿气,沾在衣服上半天干不了,贴久了冷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
继业用油布把自己和驮袋都遮严实了,可脚步还是湿透了,鞋底在泥地里踩得咯吱咯吱响,一脚下去能带出一团泥浆。
孙铁柱走在队伍最后面,继业回头看了两回,他的步子有些不对劲。
第一回回头的时候继业以为是路滑,孙铁柱的脚底有些打晃是正常的;第二回回头的时候继业发现他是真的不稳,步子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像是使不上力。
继业放慢脚步等了他几步,凑近了看他——脸是红的,可那种红色不对劲,不是被风吹出来的那种红润,是一种不正常的热红,从颧骨往上一直烧到耳朵根,嘴唇却是灰白色的,干裂起皮。
铁柱哥,你不舒服?
继业问了一声。
没事,有点困。
孙铁柱摆了摆手,可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嗓子眼里塞着一团棉花。
杨振庄走在更前面一些,听见继业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他只看了一眼就停下来,转身走回到孙铁柱身边,抬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孙铁柱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颈侧。
杨振庄的手背贴在孙铁柱额头上只一瞬间就收了回来,脸色变了。
烧了。
至少三十九度往上。
杨振庄把孙铁柱背上的布袋接下来递给继业,自己伸手搀住了孙铁柱的胳膊。
孙铁柱被他一架,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往他肩上靠,腿弯几乎软下去,被杨振庄硬生生撑住了。
扎营。
前面有片石崖,崖壁底下可以避雨,就在那儿停。
众人手忙脚乱地在石崖底下撑开了油布帐篷。
石崖朝南凹进去一块,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龛,地面干燥,顶上有一块突出的岩层刚好遮住了雨水。
杨振庄把孙铁柱扶着躺平了,让他躺在铺了干草和油布的地面上,然后蹲下来检查他的状态——额头烫得像火炭,一摸就知道烧得不低;脉搏又快又弱,搭在腕子上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急促跳动;呼吸又浅又急,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山林热。
杨振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声音压得低,这几天阴雨不断,他又一直在队伍最后头淋雨,湿气寒气入了体,发热了。
这病在山里头凶得很,要是不能及时退烧,脑子会烧坏,命都可能保不住。
王建国蹲在帐篷门口往外看了看雨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落着,把远处的树和山都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他把湿漉漉的油布衣襟拢了拢,回头问:咱带的药里头有退烧的不?
我记得带了几包柴胡和板蓝根。
有,可光靠那个不够。
杨振庄站起来走到驮马旁边,从一只布袋里翻出一本用油纸包着的手抄本,翻了几页,停在一页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塞回布袋里。
我得找一味药——。
这药长在阴坡的石缝里,叶子细长,根部发白,味道苦中带辛,山里的老猎人专门用它退山林热。
这附近应该就有,我见过类似的坡面。
我去。
继业站起来,爹你告诉我长什么样,我去找。
杨振庄看了他一眼。
继业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身上的百岁衣虽然也沾了雨水,可依然厚实地贴在他身上。
杨振庄没有多说什么,把的样子仔细描述了一遍——叶子细长如柳叶,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根部长在石缝里,发白,有辛味。
他又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棵草的样子给继业看,画得很仔细,叶片的角度、根须的走向都标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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